至此,本案基本明确。杨霖当日便从家中被收捕进了诏狱。所谓墙倒众人推,患难时雪中送炭者少,袖手旁观者多。
从前巴结、阿谀者纷纷退避三尺,而之前被打压、排挤者正好一抒胸中宿怨,一时间弹劾杨霖的折子从京畿到地方如雪片一般飞来。
退了朝后,养心殿中的气压一低再低。
侍候在旁的广海打叠起了十二万分精神,门外有小太监送来煲汤,刚到门口被广海一顿呲牙瞪眼吓唬了回去。
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,哪有闲工夫管什么汤?
“广海——”
广海身躯一颤,闻见陛下道:“依你看,此事属实吗?”
广海哪敢随意发言,若是杨霖还好,眼下这可是龙子。杨霖倒台已够令人震惊了,熟料还有更骇人听闻的,竟牵涉到了毅王殿下。
杨霖与毅王暗中结党多时,也不知这消息究竟从哪里传出的,如今是人言汹汹。并且还不是空穴来风,有人无意撞翻了从毅王府出发的装载尸体的马车,死者竟是杨霖身边的亲随,更离奇的是,这人前不久刚刚在杨家“死”过一次。
同时,毅王那儿也生了纰漏。奉差途中,竟无故在驿站逗留了整日,要知道赈灾何其重要,陛下单点了毅王代表朝廷,可谓看重,毅王倒好,究竟何故逗留?有人计算了时间,从杨霖事发到快马将消息递到毅王手中,恰好就是行经驿站之日。
如此,可算是想往外摘都难啊。
广海躬着背,“奴才不敢做评判。”
圣上没有再为难他,摆了摆手,让他出去了。
养心殿中只下剩孤家寡人一个。而摊开在案头的,是紧急召回毅王的诏书。
又是满城风雨之际,这次李慈言又处在风暴的根源,先前还紧张忧虑得跟什么似的,近日苏娢却发现他好像松懈了一些,也多了一些空闲。
李慈言不是什么都跟她讲的,问就是“还不到时候”。苏娢回想起未嫁时,爹爹为她的婚事操劳,和她讲得很明白:苏家绝不希求攀龙附凤,只要夫婿家世清白,为人正直,能谋得一个安稳就足矣。
但她现在觉得,事情似乎正在朝着与爹爹期望的反向发展。李慈言至少并不似他看上去那样,关系简单纯粹。
这人彼时就将爹爹骗过了……
有些事他既不肯细说,苏娢决定自己来梳理推敲。她捡了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,据她所知:李慈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