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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四章微光
    康复的日子,像浸了水的棉线,沉重而漫长。季节在马场四周的山林里悄然轮转,暑气渐渐被初秋的凉意取代,晨间的草叶开始凝结出细密的露珠。
    四季醒的伤口在缓慢愈合。肿胀早已消退,破损的皮肤生出粉嫩的新肉,X光片显示碎裂的籽骨正在笨拙地尝试自我粘合。刘兽医每隔两周来复查一次,每次都会说“比预想中好一点”,但紧跟着永远是那句“急不得,慢慢来”。
    沈逾学会了看片子,学会了分辨肌肉萎缩的迹象,学会了调配营养糊,甚至学会了给马蹄做基础的护理。他成了马场里最沉默的帮工,除了照顾四季醒,就埋头做最脏最累的活——清理马厩、搬运草料、修补围栏。汗水浸透他廉价的T恤,在背上留下深色的汗碱。他话很少,眼神总是垂着,偶尔抬头望向远处山林时,那里会掠过一丝属于跑马地、属于速度与风的空旷。
    四季醒的状态,时好时坏。
    身体上的疼痛在减轻,但某种更深沉的东西似乎卡住了它。它不再像最初那样易怒或惊恐,却常常陷入一种无精打采的呆滞。它吃老周准备的草料,喝沈逾端来的水,顺从地接受每日的按摩和有限的户外活动,但那双曾经燃烧着火焰的黑眼睛,大部分时间都像蒙上了一层薄灰,空洞地望着隔间外的某一点。
    沈逾知道,它在缓慢地死去。不是身体,而是某种精神。那种被剥夺了存在意义、被困在残缺躯壳里的绝望,正一点点吞噬着它。
    他试过带它去更远一点的草地,看夕阳,听溪流。它站在那里,姿态依旧挺拔,却像个精致的标本。风吹动它的鬃毛,它毫无反应。沈逾站在它身边,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和疲惫。他救得了它的命,却似乎给不了它活下去的“理由”。
    转机,在一个毫无征兆的下午,悄然到来。
    那天,陈骏的远房表姐带着女儿小雨来马场散心。小雨十岁,半年多前遭遇车祸,左腿骨折,装了钢板,坐了很长时间轮椅,如今刚能靠着助行器勉强挪动几步。长期的病痛和治疗让女孩异常消瘦苍白,眼神怯生生的,总低着头,不愿说话。表姐听陈骏说马场环境好,想着带女儿来换个心情。
    起初,小雨只是远远坐在轮椅上,看着马夫们刷马、备鞍。她对那些高大的动物既害怕又有点好奇。直到沈逾牵着四季醒,从康复围栏慢慢走回马厩。
    那天的阳光很好,穿过树叶的缝隙,在四季醒深枣红色的皮毛上跳跃出斑驳的光影。它走得很慢,右前腿依旧不敢完全受力,但步伐平稳。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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