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飘来窸窸窣窣的絮语,掀开眼皮,入目是花纹繁复的帐顶。
循声扭头望去,香炉中的青烟缠缠绵绵,自掀开一角的纱帘涌入。纱帘后,露出若竹的半张脸,在与她四目相对后,眼睛一亮。
右护法一死,摩孜城陷入短暂的混乱。林寒玉与云沉渊回合后,一行人趁乱出城,快马加鞭赶回成阳关。
回到云府,一颗心终于落地。风餐露宿变回高床软枕,她直接睡得昏天黑地。
甚至忙里偷闲,做了个梦。
梦里穿过浓烟,跳下高台后,接住自己的那双温热臂膀却并没有马上放开,而是滑下来握住她的手腕,拉着她穿过嘈杂人群,一路前行。
指尖薄茧在肌肤上带起一丝痒意,林寒玉懵懵懂懂跟着男人的背影,不知不觉间,身边又变回崖底青黄不接的景色。
“我们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抓只野鸡,烤熟了给某人补补。”男人回答得一本正经。
鼻尖似乎又嗅到那股混合着果木的浓烈香气,林寒玉左顾右盼,努力寻找山禽的踪影。
拉着她的人却忽然停下脚步站定,任她在后方如何拉扯,始终不肯回头。
过了数息,男人似乎终于按捺不住,发问道,“烤鸡和雁羹,哪个更好?”
林寒玉:?
男人的背影被连声轻唤搅散,懒洋洋翻个身,她甚至想跟若竹打个商量,再次回到梦里一探究竟。
都说日有所思,夜有所梦,可这个梦着实有些荒诞。堂堂云小将军,怎么会沦落到想与人在厨艺上争个高低?
只可惜若竹并未给她开口的机会。见人已经清醒,她手脚麻利步入室内,卷起薄纱帘,推开雕花窗。暖阳透入内室,断绝任何赖床的可能。
站在床边劝,“姑娘醒了便早些起来洗漱罢,云锦轩的师傅已经在府上候着了。”
林寒玉心头纳罕,不年不节的,怎么忽然要制新衣?
从云雀手里接过装清水的面盆,若竹一语道破,“后日的军中校阅,姑娘要与少将军一同前往,需要准备的东西可多着呢。”
被解救出来的匠人们回到成阳关,带着后怕,将自己这段日子的经历添油加醋,传扬出去。
众人这才知道,原来冒死深入暗牢,后来又一路追踪、救下匠人们的,居然是那位曾与少将军一同夜游新安坊的神秘心上人。
一时间,大街小巷议论纷纷:少将军金戈铁马、保卫河山,未来的将军夫人也是飒爽英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