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体
关灯
   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
    Lalaland的最后一晚,郑拓的腹部突然疼了起来。
    那是一种沉闷的、从深处向外翻涌的疼痛,像有人用一根钝针从内脏的缝隙里往外拔什么东西。他弯下腰,手按住腹部——那里有一道手术疤痕,三厘米长,微微凸起,是两个月前切除良性肿瘤时留下的。术后恢复一直很好,医生说疤痕会在半年内变淡。但此刻它在发烫,像一条埋在皮肤下的火线。
    郑拓坐在床边,额头沁出冷汗。双儿不在房间——她说要去海边扫描夜潮的声波频率,"也许能用在情绪模型里"。郑拓没有拦她。
    疼痛持续了大约十分钟,然后像退潮一样消散。他直起身,喘了几口气,目光落在床头柜上。
    血气瓶就立在那里。
    从银河坊市带回来之后,他一直把它放在这个位置——没有锁进保险柜,没有藏起来,就那样放着,像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。双儿说过"你应该试一下",他当时没有回答。但每天早上醒来,他都会看它一眼。有时候他觉得那瓶子也在看他。
    暗红色的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,灯光透过它投下一片琥珀色的影子。瓶身的纹路像某种古老的符文,又像基因螺旋的抽象变形。
    郑拓拿起血气瓶。瓶身是凉的,触感比想象中重。他拔开瓶塞——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息飘出来,不像药物,更像雨后泥土深处的味道。
    他犹豫了三秒。
    然后仰头喝了一口。
    液体的味道很难形容——不像任何已知的东西。它不甜不苦不酸不咸,但沿着喉咙滑下去的那一刻,他的整个食道像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又松开。那股热意迅速扩散到胸腔,然后是腹腔,然后是四肢。
    郑拓躺回床上。他感觉自己的血管在跳动——不是心脏的跳动,是血管本身在搏动,像一条条独立的脉搏。皮肤表面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,先是额头,然后是后背,然后是手掌和脚底。汗水不像是汗——它黏稠,颜色发灰,带着一股铁锈和腐叶混合的气味。
    他的体温在升高。不是发烧的那种燥热,是一种从骨骼深处向外辐射的暖意,像冬天站在壁炉前,火光把每一寸皮肤都烤透了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身体越来越沉,像被一只温柔的手按进了床垫里。
    他睡了过去。
    不知道过了多久——也许是两小时,也许是六小时。郑拓在一阵剧烈的瘙痒中醒来。他坐起来的瞬间,一股恶臭扑面而来。
    他低头看自己。
    全身覆盖着一层黑黢黢的黏稠物质,像从污泥里捞出来的。

关闭+畅/阅读=模式,看最新完整内容。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》》
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