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天深夜,郑拓躺在床上,睡不着。
他打开天花板上的星图投影——这是他在公寓里装的一套私人版本,低配,但够用。深蓝色的星图铺满整个天花板,距离地球六十二光年的"织女三号窗口"在右上角轻轻旋转。他盯着那个光点,突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上个月,他的智能设备账户系统被错误地挂载了一组"无限token"权限包。简单来说,他的所有智能终端——手机、全息投影、助手系统——在理论上拥有了无限的算力调用权限,不受任何使用量限制。
他当时没想太多。他有给政府报修,在这个时代,token就是金钱,捡钱不还是一种犯罪。但是现在政府由AI接管,他对接的业务员告诉他:这件事可能很无法理解,但是政府没有权限修改。
在这个时代,权限也是一种特权。它变成一个黑箱子,郑拓不懂,但是也不需要懂,他只需要心安理得地接受无限算力的好处就行。
他这一生——父母的庇护,名校的文凭,一帆风顺的职业轨迹——在某种程度上,也是一种被预先配置好的"无限token"。他从来没有真正缺失过资源,从来没有被迫向任何事物妥协。他的问题从来不是能力不够,从来不是机会不够,而是另一种更安静、更根本的东西:
他拥有了所有可以算的东西,却一直在回避那些算不清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