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走的时候忘了关。或者说,她走的时候根本就没注意到灯是开着还是关着。她只记得自己拿了包,换了鞋,出了门,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一句话——“星宇不是我的孩子,是陈思远的孩子。”
那句话像一颗被卡在喉咙里的枣核,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,一路硌着她到了鉴定中心。现在它已经变成了一份报告,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包里,躺在纸张纤维里,变成了白纸黑字无法更改的东西。
客厅里很静。
厨房的水龙头在滴水,滴答,滴答,节奏均匀,像不会停歇的倒计时。
沙发上的靠垫歪了一个,是星宇早上出门前靠过的,上面还留着他后脑勺压出的小小凹陷。林烨B站在沙发前,看了那个凹陷很久,然后伸出手,把靠垫摆正了。
她走到儿子的房间门口,手搭在门把手上,没有拧开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耳朵贴着门板,听着里面的安静。星宇上学去了,房间里当然没有人。
但她还是站了一会儿。
确认这扇门后面,那面贴满恐龙贴纸的墙上,那张铺着蓝色恐龙床单的小床上,那个枕头底下藏着一颗塑料宝石、一本翻烂了的《恐龙百科全书》的房间里,住着一个叫“陈星宇”的孩子。
那个孩子每天早晨会光着脚跑到她房间,钻进她被窝,用冰凉的脚丫蹭她的小腿;会在她做饭的时候搬一把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,一边剥豆子一边跟她讲学校的事;会在她加班晚归的时候已经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一条她之前随便放在床头的围巾。
那个孩子喊了她七年“妈妈”。
林烨B慢慢蹲了下来,背靠着门板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包从肩上滑下去,落在地板上,里面那份报告滑出来一角,纸页翘着,露出“排除”两个字。
她没有去看。
她想起星宇刚被抱到她怀里的那个下午。
产房的窗帘是淡蓝色的,阳光透过来,在婴儿的脸上投下一层薄薄的暖光。她把手指伸进他攥紧的拳头里,那五根小的、软的、几乎没有骨头的手指立刻握住了她的食指。她当时笑着对陈思远说:“你看,他认识我。”
陈思远站在床边,低头看着孩子,笑着说:“当然认识,你是妈妈。”
——你是妈妈。
那四个字,现在想起来像一根针。
林烨B在地上不知道蹲了多久,腿麻了,她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。
她走到厨房,给自己倒了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