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是略显斑驳的木质地板,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吱呀声。
屋子不大,目测不到六十平米,但收拾得干净——茶几上的杂志摞得整整齐齐,沙发靠垫摆成一条直线,窗帘半拉着,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金色。
她的目光扫过客厅,最后定在电视柜上。
那里摆着两个相框:一张是林烨C和一只狸花猫的合影,背景是这间客厅,林烨C笑得没心没肺,猫被她举在脸旁边,一脸的不情愿。
另一张照片里只有那只猫,趴在阳台的花盆边上,阳光下眯着眼,毛色油亮,肥得像个毛球。
林烨A走过去,拿起那只狸花猫的照片。
她认得这只猫。尖脸,大耳朵,眼角有一道黑色花纹斜着拉上去,像画了半张脸谱。高中时的每一个清晨,这只猫都会用脑袋顶她的卧室门,发出闷闷的"咚"声,一直顶到她起床给它开罐头。
她叫它元宝。高二那年冬天,元宝走丢了,她找了整整一个月,在小区贴满了寻猫启事,冬天晚上蹲在路边叫它的名字,叫到嗓子哑了。
后来她放弃了。
后来她再也没有养过猫。
但在这个时空,这只猫活到了现在。
林烨A的鼻子忽然有点酸。她把相框轻轻放回原处,指腹在玻璃面上蹭了一下,仿佛在摸那只猫的毛。
墙边放着一袋老年猫粮,包装袋上写着"7岁以上猫咪专用",旁边还有一只空了的猫碗。旁边有几滴湿软的粮。
看来年纪大了,元宝的牙口不好,猫粮得泡软了吃。以为林烨C是个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的姑娘,没想到对待元宝却如此细心。
她蹲下来,伸手碰了碰那只碗,碗沿上有一圈被舌头舔过的磨痕。
快十八岁了。一只猫活到这个岁数,已经称得上奇迹。
"元宝,"她轻声说,声音像怕打扰什么,"元宝,你在哪里——"
客厅里静悄悄的。窗帘半拉着,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细长的金色。没有猫叫声,没有脚步声,也没有那只老猫用脑袋顶门的熟悉的“咚”声。
林烨A站起来,在屋子里找了一圈。沙发底下是空的,阳台角落的猫窝里也是空的,只有几根灰白色的猫毛粘在软垫上,在风里轻轻晃动。她的心往下沉了一下。
“元宝?”她又叫了一声,推开卧室的门。床底下、衣柜边、窗帘后面——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