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收拾得干净,唯一乱的是靠窗的书桌,桌角堆着几本旧杂志和一张手写的购物清单,清单最上面一行写着:“泡软粮(温水,15分钟),元宝的”。字迹潦草,但“元宝的”三个字画了个圈,像是怕自己忘了。
然后她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。
林烨A转过身,面向门口。她的身体本能地绷紧了——她不确定这个时空的林烨C有没有丈夫、有没有家人、有没有随时可能推门而入的陌生人。
门开了。
陈思远站在门口,领带歪着,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拽出来了一半,身上带着一股隔夜的酒气和烟味。他看到林烨A的那一瞬,脸上浮起一个扭曲的、像是早就准备好了的笑。
“哟,”他晃了晃手里空了的酒瓶,“回来了?我当你死外头了呢。”
林烨A往后退了半步,背抵住了窗沿。这不是她认识的陈思远——A时空那个会凌晨两点给她煮热牛奶的男人。眼前这个人的眼睛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腐烂的、带着酒气的恶意。
“钱呢?”他把酒瓶往鞋柜上一磕,玻璃发出沉闷的碎裂声,“工资该发了吧?”
“我——”
“别废话。”他大步走进来,环顾了一圈客厅,目光扫过那只空猫碗时,嘴角忽然咧了一下。“哦,找你的猫?”
林烨A的心脏猛地揪紧了。
“我替你解决了。”陈思远靠在墙上,用一种极为散漫的语气说,“省得你天天惦记,耽误上班。那只猫都快死了,眼也瞎了牙也没了,养着干嘛?我早上出门的时候,把它带去郊外放了。”
林烨A整个人僵住了。
“你把它扔了?”
“放了。”他纠正她,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自鸣得意的正确,“放生,知道吗?积德。”
“你——那个方向是什么方向?路边还是山上?它跑不回来——”
“你急什么?”陈思远打断她,往前走了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不就是一个畜生。你当年连你妈都下得去手,现在跟我这儿装什么菩萨心肠?”
林烨A的呼吸骤然停滞了。
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断了一下,又接上了,但接上的方式完全错了位。她母亲什么时候“下得去手”了?母亲是失足落水的。那年她十七岁,母亲带她去水库边散步,脚下打滑,跌进了水里。她跳下去救,没救上来。那件事是她这辈子最深的伤口——她恨自己没能抓住母亲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