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帝年轻,朝堂根基尚浅,皇后赵氏一族暗中培植势力,其亲眷时常进献谗言,称淮王冀昌深得老臣敬重,声望过盛,恐对皇权生出威胁。
新帝初掌江山,本就忌惮宗室藩王威望过高,可他既不能痛下杀手,落下残害宗亲的骂名,也不能将冀昌继续留在京城,任由朝臣时常依附。
几番权衡,他效仿前朝制衡宗室的办法,下旨将淮王一脉全数迁出京城,远赴千里之外苦寒的边境域都就藩。
对外,朝廷宣称令宗亲镇守疆土,是莫大恩典;私下,却是借此斩断冀昌在京中积攒的人脉,断了他参与朝政的门路。
这般安排,既是新帝稳固皇权的手段,也藏着一层保全的心思。
彼时赵氏外戚的野心已然显露,新帝无力一举拔除,只能将这位宗室之中最有威望的淮王远远送走,避开京城旋涡,留存一支可用的力量。
冀昌看透帝王心中盘算,却没有抗旨的余地,只得带着全家老小动身前往域都赴任。
边境常年有外族侵扰,山间盗匪也时常作乱。依照历代藩镇定下的规矩,驻守边境的藩王可自行募集乡勇守卫属地,算不上私自屯兵谋逆。
冀昌借着这条规制隐忍蛰伏数年,平日里一面认真处置边防事务,主动出兵清剿匪患,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,每年按时向朝廷递上奏折,行事处处恪守臣子本分,不给赵氏抓住任何发难的把柄;一面暗中收拢流民,操练守备乡勇,培养忠心心腹,囤积粮草物资,慢慢在苦寒边境站稳脚跟,积攒起一支能上阵御敌的队伍。
数年时光流转,他的三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,各有过人之处,只是边境环境艰苦,朝廷还时常设下限制加以掣肘,一家人日子过得步步谨慎,静静等候合适的时机。
变故起于年前,新帝突然病倒,身子一日弱过一日,最终缠绵病榻,无法亲自处理政务。
年仅十岁的太子遵照旨意代为监国,孩童心性尚浅,从未接触过朝堂事务,根本压制不住满朝文武,更无力制衡各方势力。
皇后赵氏借机垂帘听政,其兄长则手握六部实权,朝堂军政尽数被外戚把控。皇宫内外的消息皆被赵氏族人封锁,朝堂之上再无不同声音。
自此,帝王困居深宫,重病缠身,连言语都极为费力,形同软禁;监国太子看似身居高位,一举一动却全凭赵氏安排,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傀儡。
冀氏皇室的权柄被一点点瓜分,先祖传下的江山,大半掌控在外姓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