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今年十八,个头又蹿了一截,快九尺半了。往那儿一站,肩宽背厚,胳膊比寻常人大腿还粗。
只比面前那草头神只矮了一点点。
但气势上,半分不输。
草头神看着他站起来,心里莫名一紧。
那种压迫感来得奇怪,对方明明只是个刚金丹的修士,气息还有些虚浮,自己好歹也是正经神籍,身经百战,怎会生出这种念头?
他压下心里的嘀咕,握紧手中长枪。枪杆冰凉,掌心却有点潮。
六条狗已经悄无声息围上来,呈扇形把他圈在中间。喉间低沉的呜呜声压在一起,像闷雷滚过地面。大黑蹲在最中间,眼睛盯着他,一眨不眨。
路平安一挥手。
狗子们顿了顿,慢慢退开,趴在地上,眼睛却还盯着那草头神。八只眼睛,齐刷刷的,像八盏灯。
路平安反手抽出背后的赤铜刀。
刀身宽阔,赤铜色的暗光在暮色里流转,沉凝厚重。刀刃上还沾着点熊油,他没擦。
他掌中刀一横,刀尖直指草头神咽喉。
没有招呼,没有废话,直接出手。
刀势不快,但稳。像山石滚落,压着风声过去。刀刃破空,发出低沉的呜呜声。
草头神瞳孔一缩,挺枪直刺。枪尖破空,锐响刺耳,直奔路平安中路。这一枪又快又狠,换个人当场就得被扎个对穿。
“铛。”
赤铜刀自下而上撩起,震开枪尖。火星四溅,在暮色里格外刺眼,像放烟花。那火星落在地上,草叶烧焦了几片。
草头神手腕一旋,枪杆横扫回来,势大力沉,带起呼呼风声。枪杆弯曲如弓,可见用了多大力气。
路平安脚步一错,侧身避过锋芒。枪尖擦着他衣角过去,带起一阵风。赤铜刀随身一转,如流光劈落,直砍他持枪的手腕。
草头神急忙缩手,枪尖顺势斜挑,反攻路平安下盘。这一下变招极快,寻常人根本反应不过来。
路平安不慌不忙,沉腰坠步,赤铜刀在身前一旋,舞出一圈铜色弧光。
“铛铛铛!”
连挡三枪,火星迸射如烟花。每一枪都被他稳稳接住,刀身上传来的震动让他手臂微微发麻。
草头神越打越心惊。这人刀法大开大合,却偏偏守得滴水不漏,每一刀都恰到好处,仿佛早就料到他下一枪往哪儿刺。自己的招式在他眼里,好像全是透明的。
趁他旧力刚消、新力未生,路平安踏前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