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月华如练。
六只狗蹲坐在木屋前,昂着头,对着天上的月亮。
月光洒下来,落在它们身上。那一身黑毛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,像是镀了层霜,又像是从里头透出来的光。
它们耳朵垂着,一动不动,眼睛半闭着,只有胸膛微微起伏。
一呼,一吸。
每一次吸气,月光便如细细的银流汇入它们口鼻之间,丝丝缕缕的,肉眼能看见;每一次吐纳,便有淡淡的浊气从它们身上散开,消散在夜风里,像薄雾一样化开。
周身上下,隐隐绕着一层月华仙气,朦朦胧胧的,像是笼着一层薄纱。
犬目微阖,不啸不吠。
只借太阴精华淬炼筋骨、滋养元神。静中藏威,灵韵自生。
路平安靠在门框上,看着它们。
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了。
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。高兴?有一点。但更多的是别的什么,羡慕,还是失落?说不清。
这六只狗,生来就会修炼。
是血脉自带的。不用人教,不用功法,月圆之夜自然知道对着月亮吐纳,吸收太阴精华。那姿势,那节奏,跟刻在骨子里似的。
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掌心的茧子还在,那是切菜切的。
又看看那六只在月光下静静吐纳的身影。
他也要去了。
第二天,天刚蒙蒙亮,路平安就出了门。
翻过两个山头,眼前豁然开朗。
此处是孤峰绝顶,云雾常年不散,缭绕在山间,人在其中走,像走在云里。
山路湿滑,石头上长满青苔,踩上去得小心。雾气在脸边流过,凉丝丝的,带着草木的气息。
峰顶立着一座道观。
青松观。
这名字听着清雅,眼前这观却破旧得可以。青瓦脱落了大半,露出底下糟朽的木椽,椽子有的都断了,耷拉着。
土墙斑驳,裂开一道道口子,最宽的能伸进一根手指,风一吹就往下掉渣,簌簌的。
木门半朽,歪歪斜斜挂着,门板上的漆早掉光了。
观前荒草没过脚踝,一条小径几乎被草淹没了,只能从草倒伏的方向看出有人走过。几株枯松歪歪斜斜立在道旁,枝桠伸向天空,扭曲着。
路平安站在观前,吸了口气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。门轴转得生涩,嘎吱嘎吱响。
“有人在吗?”
喊了两声,没人应。他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