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十来岁,瘦,脸上的肉不多,颧骨有些高,显得眼窝深陷。穿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,袖口磨得起了毛边,领子也松了。他看着路平安,眼神淡淡的,没什么表情。
“居士何事?”
“这位道长请了。”路平安拱拱手,“我想见一下观主。”
道士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,从上到下扫了一遍。又扫了眼观外。
外头,六只黑狗安安静静蹲着,没进来。一字排开,蹲得整整齐齐,都看着这边。
道士的眉头微微动了动。
“随我来。”
他转身,进了主殿。
路平安跟进去。
殿里供着三清。木刻的神像,漆都掉了一半以上,三清的眉眼模糊不清,身上一块块露出木头的本色,像长了癣。香炉是铜的,擦得还算干净,锃亮,里头插着三根香,青烟袅袅,细细的烟直直往上飘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坐在旁边的蒲团上。
观主。
他闭着眼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在入定。满头白发稀稀拉拉,头皮都露出来了。脸上皱纹堆叠,像风干的橘子皮。
路平安站住,没出声。
过了一会儿,老道士睁开眼睛,看向他。
那眼睛很亮,不像老人的眼睛。黑眼珠像两粒黑宝石,清亮有神,跟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形成鲜明对比。
“居士。”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旧座椅,椅子腿都松了,靠背上有个洞,“请坐。”
路平安大大方方坐下去。
“观主。”他开门见山,“能否赐教修行之法?”
他从怀里掏出十两金子,放在旁边的桌上。金子落在桌上,咚的一声闷响。
老道士看了一眼那金子,又看看他。目光平静,看不出喜怒。
“无量天尊。”他摇摇头,“居士请回。本观并无修行之法。”
路平安没动。
他又掏出十两金子,放在桌上。金子摞在一起,黄澄澄的。
这回是二十两。
老道士闭上眼睛。
旁边那中年道士往前走了一步,袖口一甩:“居士,请回。”
路平安看看他们,又看看那两锭金子。
他站起身,冲老道士拱了拱手。
“打扰了。”
他转身走出大殿。脚步声在殿里回响,咚咚的。
六只狗还在观外等着,见他出来,齐刷刷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