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惜了,我得回去值班。”他低头看路平安,眼神里有点舍不得,“下次再找你。你好好活着。”
路平安靠在椅背上,没动。
“我就一个乞丐,”他说,“没今日没明天的。”
壮汉听了,伸手往怀里摸了摸,掏出块银子,咚的一声扔在桌上。
那声音沉得很。
“应该够你活一个月吧。”
路平安看了眼那银子,少说十两。他点点头。
“够了。”
壮汉咧嘴一笑,笑得跟个孩子似的。然后他没了。
就那么凭空没了。一阵风卷过来,桌上的空碗晃了晃,碗底碰着桌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路平安盯着那地方看了半晌,把银子揣进怀里。银子还带着壮汉的体温,热乎乎的。
“小兄弟。”
声音从旁边来。路平安转头,一个中年人站在不远处,正打量他。
掌柜的。他见过,进进出出好几回,四十来岁,中等个头,脸上皱纹挺深,一双眼却亮得很,看人的时候跟要把人看透似的。
掌柜走过来,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小兄弟,要不要在我店里做厨师?”
路平安没接话。
“工钱不会比别人家少。”掌柜指了指后院方向,“有厢房住,管吃。比你在外头……强些。”
他说得含蓄,没说“比你要饭强”。
路平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成。”他说,“先让我找个地方洗个澡吧。”
掌柜笑了。
那笑里有点东西,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捡着宝了。
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。
观江楼后厨,锅铲声从早响到晚。
“平安!回锅肉、大盘鸡、孜然羊肉!”
孙掌柜的嗓门穿透力极强,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。他掀帘子进来,把单子往案板上一拍,又急匆匆出去了。帘子在他身后晃荡,啪嗒啪嗒响。
路平安扫了眼单子,手底下不停。
“大个儿,五花肉切片,羊肉切薄片,顶刀切。老胡,鸡剁块。瘦子,看火。”
“好嘞!”
三人各就各位。大个儿的菜刀舞得跟风车似的,刀光连成一片,看不清刀在哪儿,只能看见他的手在动,五花肉片片飞出来,薄厚均匀,肥瘦相间,落在盘子里码得整整齐齐。
老胡拎起那只鸡,手起刀落,咔嚓咔嚓,骨头断开的声音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