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说是机缘了,”他抬起头,咧嘴一笑,“就得争一争。”
两人错身而过,各走各的路。
不远处一辆马车停下来,车帘掀开,跳下来个中年男人,回身又从车里抱出个七八岁的娃。娃落地就撒欢,跑了两步又停下,歪着脑袋看那几个牵狗的人。
“爹,为啥每次来灌江口,都有人牵着狗?”
中年男人顺着娃的手指看过去。路平安正蹲下来给黑狗顺毛,道士走远了,还有个老头牵着条癞皮狗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。
“他们啊,”男人眯起眼,“等机缘呢。”
“啥机缘?”
“飘渺的机缘。”男人顿了顿,“等一条狗崽。”
“狗崽?”
“嗯。等着自家的母狗,能生出一条神异的狗崽。”
娃眨巴眨巴眼:“就像那个哮天犬?”
男人愣了一下:“你咋知道?”
“谁不知道啊。”娃撇撇嘴,“我听二狗子说的,说以前这儿有户人家,百多年前生出一条狗妖,厉害得很。后来二郎真君用一万金买走了。”
男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路平安蹲在江边,让黑狗自个儿撒欢。狗在芦苇丛里钻来钻去,惊起几只水鸟,扑棱棱飞上天。他盯着那些鸟看了半晌,又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有茧子。都是切菜切的。
在这儿蹲了一个时辰,狗累了,他也饿了。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,往观江楼走。
擦肩而过的人里头,有人扭头看他,眼神里有说不清的东西。可怜?鄙夷?还是别的什么?路平安没在意。这两年他见多了。
观江楼就在江边,三层木楼,年头久了,柱子上的漆都剥了。可生意好。为啥?因为这儿有个好厨子。
路平安从后门进去,洗了手,换上厨衣。灶台前摆着几个筐,里头是今儿刚送来的菜。三个帮厨在等着他,见他进来,都直了直腰。
高个儿的叫大个儿,是跑江湖的,有回受了伤,被孙掌柜救了,就留在店里。他手里攥着把菜刀,刀光雪亮,在他指间转来转去,跟活物似的。
老胡是个憨厚人,话少,干活实在。瘦子最年轻,烧火添柴手脚麻利。
孙掌柜掀帘子进来,脸上带着笑:“平安,来客了。糖醋排骨,香菇扒油菜,还有这个。”他把手里的东西往案板上一放,“给处理了。”
是一只山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