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应该是陷入了昏睡,但感觉上又好像并非如此。迟樾觉得自己陷入了白茫茫的雾气,待到晨光铺洒下来,白雾终于一点一点地散开。
他抬头,看到牌匾上无比熟悉的“逍遥会”三个字,身体突然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,脸上也瞬间浮现出笑意。迟樾一把推开大门,边跑边朝内喊:“师父!我考上了!我可以去云微堂读书了!”
这确实是个天大的好消息。
逍遥会自立会以来,成员中有机会到云微书院读书的人,一只手也数得过来,更何况是其中选拔最为严苛的云微堂。
迟樾一路急急跑入正厅,却见众人聚在一处,就连平素不常看见的长老竟然也到了。他心说着这阵仗也太大,虽说师父一早就认为他定能考上,说要给他好好庆祝一番,迟樾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。
可是,他们脸上竟然没有半分喜色,看向他的眼神,似乎带着一股悲悯。
迟樾没由来的一阵心慌,下意识去寻找熟悉的身影,却没找到。他抿抿干涩的嘴唇,看向正中央的男人,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:“黄伯伯,我考上云微堂了……我师父呢?”
黄祖良轻轻叹了一口气,最后才缓缓说:“好孩子……你师父,去了。”
后面解释的话,迟樾没听进去半分,手中的入学令牌“啪嗒”一下落到地上,他也没顾得上,只拔腿便朝着“家”的方向。
他永远记得那天,他气喘吁吁地推开门,黝黑厚重的棺材前,跪着个消瘦的少年。
那少年人把头抵在棺材上,听到门响才回过头来,在看清来人的瞬间,低低的啜泣蓦然变成嚎啕大哭。少年一把冲过来,死死握住他的双手,声泪俱下,“阿樾哥,我爹……我爹被堕骨害死了。”
少年的声音因为哭泣断断续续,“阿樾哥、阿樾哥……怎么办?我没有爹了。”
迟樾也很想放声大哭,但他看着情绪失控的弟弟,深呼吸几下,将所有情绪都狠狠压回胸腔,只低头安慰道:“没事的长明,还有我,还有我。”
“我——”
他还想说些什么,白雾却又一次漫开。周围的景物被雾气笼罩,他身体里那不受控制的感觉也在瞬间退散。
迟樾的动作顿了顿,他很快就想起祝观澜陷入昏睡的模样,也猜到自己是因为堕骨的碎裂镜片,才能看见这些回忆,但他却并不明白回忆为何会突然断在此处。
他感觉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