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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乱。
如她所愿,这一次的祝观澜没再看到徐良才。
她看见了自己。
或许是自己。
梦中女子的容貌总是那么模糊,但梦里的生活、梦里的痛苦与快乐,梦里的一切,都又无比熟悉。只是这种熟悉,又好像隔着一层薄纱,虚虚晃晃,不那么真切。
如果说人的每段记忆都是一颗大树,那么祝观澜的此刻,便迷失于一片丛林之中。她在这片没有尽头的丛林里横冲直撞,被无数枝干划伤皮肉,终于在远处,隐隐看到了一丝阳光。
她又开始追逐阳光。
然后她就醒了。
屋子里仅点燃了一根蜡烛,又是一个夜半三更,但不知道是哪天的夜半三更。
人醒之后,梦里的一切便总会忘记。
祝观澜突然感到一阵恐慌,记忆对她而言极其珍贵,她不知道自己的这才梦是不是“得益于”裂面书生的镜片,但她隐隐能感觉到,如果将这场梦就此忘却,她会失去一个极其重要的机会。
骤然苏醒,额角还在一抽一抽地疼痛,但祝观澜强打起精神,翻身下床,三两步走至桌前,铺开宣纸抬笔就写。
她想到什么便写下什么,有时是一句话,有时又只是几个字,她自己也不太清楚,总之一切,都很混乱。
蜡烛燃烧了小半截,突然“啪”的一下炸开灯花,祝观澜转了转有些发酸的手腕,终于停下笔。
纸上横七八竖地躺着许多毫不相干的词语,但反反复复被写下的,却还是那无比熟悉的三个字——“祝观澜”。
她将这三个字默念了几遍,忽得自嘲一笑,又生出几分怅然。
她想,自己从前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?
是裴翊白告诉她曾经的名字,所以她才成为了祝观澜。但从这一点上出发,她不完全是祝观澜,她不知道自己是谁,甚至记不起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子。
她想起裂面书生将萧亦怀的人皮穿在身上的模样,那么自己,是否也只是穿走了“祝观澜”这个名字。
没有来处,也找不到归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