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啸的风把岬山上的树吹得左右摇摆。
林宗元在工作间找了一会才翻到了退烧药,转回客房时候,周宝珍正在窗边看外面。
床上杨世雄的约束带没有拆开,他这会烧得厉害,嘴里含糊地说着胡话。
林宗元强行把退烧药喂他吃下去,又检查了他肩膀上的伤,血已经完全止住,这应当是能算好消息。
他再看向周宝珍。
窗外的深蓝色的天空正一点点变为浅蓝。
庭院中的花树都露出了被暴雨和狂风肆虐后的凌乱模样。
而风还没有停下,一时半会那些花树都无法恢复到寻常的样子了。
周宝珍慢慢把窗户关上,然后转了身。
她看到他,先是愣了愣,似乎还辨认了一番,神色才慢慢稳下来。
“上楼去休息一会?”林宗元问。
周宝珍缓缓摇了头,她就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了。
“林宗元。”周宝珍低头看她手里握着的那把驳壳枪,她声音比往常都沉闷许多,“我想起来了很多过去的事情。”她说,“Jonathan,那些事情并不让我感觉到开心。”
林宗元听着这话,却只觉得松了口气一般。
他当然知道这一晚上周宝珍想起了从前的事情。
过去的事情很重要,但事实上也没有那么重要,尤其对周宝珍来说。她能想起从前当然是好事,但想不起来,也并不妨碍她的今后。他自把她带到省城来,就是打算负责她一辈子的,所以她能不能想起来过去,实在也没那么重要。
当然了,作为个人的完整性考虑,他是希望她能找回过去的。
可是,若想起的过往种种全是悲苦,全是偏激,他也实在觉得,倒不如把一切都忘了。
若说他从前只有这么个隐约念头,在经过了这几乎兵荒马乱的一夜之后,他已经十分笃定他的想法了。
他希望她开心、高兴、无忧无虑地做他身边的阿珍。
但这世上的事情永远是事与愿违的多,他那隐约的念头已经在这一夜之后彻底灰飞烟灭。
不过……现在周宝珍能说出这句话,那么事情也远比他以为的要好很多。
他看着周宝珍,如平常语气一般笑了笑:“昨天晚上你说想吃馄饨,等天亮了带你进城去吃?”
周宝珍却没有立刻回答,她摆弄着手枪上的保险杆,过了好一会才道:“以前我家外面那条街上有个老阿爷,他每天挑着担子出来卖馄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