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宝珍缓缓坐在了地板上,楼梯口看不见厨房,她只能听到林宗元和那个男人说话的声音。
那男人忽然笑道:“哎呀呀,我是说为何在林先生便饭里面吃出了熟悉的味道,原来是这个酱!白桥外的那个酱园,是不是?他家这罐子和别家是不同的。我以前还在上海的时候经常买了送给朋友,到这边后是很久很久没尝到这滋味了。”
厨房中,林宗元把碗筷都放到水槽里,随手拧开了水龙头,道:“我是托友人送来了两车,杨先生若喜欢,明日拿一罐子走便是。”
杨世雄看了眼那锃亮的水龙头,心想着这小洋楼独自在山上,还能有自来水,要么是这林宗元特地找水务走了条管子,要么是后头自己打井引进来,不管哪一种,都是豪横无比的,这事情说起来简单,可做起来却不止丁点麻烦。
这林宗元果然似王贞蕙说的那样来头大!
心里想着这些,他面上带着笑道:“今日林先生帮了我这么多,我还拿林先生的酱菜,那岂不是变成又吃又拿?要被人说贪心了。”
林宗元随手把碗筷都冲洗了一番放到旁边橱柜上,弯腰就从底下拿了一罐酱出来,递给了杨世雄,道:“这酱也不值什么,收下吧!”
杨世雄便接了那酱罐子,抱在怀里,道:“林先生莫嫌我话多,我也是许多年没碰到上海来的人了,一时间便觉得有无数话想说——有句话是如何说的?他乡遇故知?”
林宗元拿着干巾擦了擦手,失笑:“去过上海的人不知凡几,杨先生的故知……”
杨世雄心中暗骂一声这大少爷大概从来都是别人捧着他,面上倒是半点不显,仍笑道:“我刚到上海时候,有人教我,多交朋友广结善缘,我是很想结交林先生这个朋友的。”
林宗元放下了干巾,到底不好再拒下去,只道:“相识便算是朋友了。”
“若是有酒,应共饮一杯。”杨世雄高兴起来。
林宗元摆了摆手,道:“我不沾烟酒。”
“亦可以茶代酒。”杨世雄看到一旁的茶壶,便主动拿了杯子去倒。
林宗元来不及阻止,便眼睁睁看着杨世雄倒了一杯巧克力出来。
杨世雄也是一愣,他低头闻到了巧克力的香味,笑道:“杨先生与我上海那朋友真是好多相同,她家也是拿茶壶装这些。我猜杨先生也留洋过,她那些都是跟那些洋人学的。”
“我的确在外国呆了几年。”林宗元笑了一声,“若你不喜欢巧克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