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光昏黄朦胧,雨滴滴答答地连成线,在伞面闷重而有节奏的声响。
祝云筝能感觉到男人身上薄薄的寒意,空间逼仄,雨水潮湿,与木质香密密交织。
车已停在几步之外,祝云筝目光掠过车前醒目的车牌,微微一怔。
——世界真小,是那天在淮覃外见过的车,黑色,陌生的车标,以及整个京州都找不出几辆的连号车牌。
祝云筝安静地垂下眼帘,轻轻抿唇,没有作声。
她莫名有种一脚踩空,掉进陷阱,以至无可挽回的仓惶错觉。
黑色轿车平稳地滑入雨夜。
两人一同坐在车后排,祝云筝尽量靠向自己这一侧的车门,两人之间空出的距离宽得能再塞下一人。
车子驶入盘山道,窗外夜色浓酽,只有车灯照亮前后一小段湿亮的路面,车内是相反的暖意氤氲。
“简历上写,你是南城人。”程砚知轻声开口,闲聊的慵懒语调,“在京州还习惯?”
他那里有她的简历,知道个人信息也无可厚非,祝云筝只老实回答:“还好,就是秋冬季比南城干燥些,也冷得多。”
“十九岁,第一次离家这么远。”平直的语气,并非疑问。
“嗯。”祝云筝点头。
她以前连从小长大的浦沙镇都没怎么离开过,更别提南城与京州,千里迢迢。
“想家的时候,可以多和夏教授聊一聊,他和我提过,以前在南城时就认得你,想必你也同他很熟。”程砚知的目光落在窗外雨幕,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影中有些模糊。
“……嗯。”
祝云筝知道,他是察觉出她的局促,所以才找了夏教授这个熟悉的话题。
“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和他说,他是个热心肠,人脉也广,如果他不肯帮忙,也可以随时来找我。”程砚知微笑,“乐意效劳。”
祝云筝点点头:“嗯,谢谢您。”
程砚知是怎样的人物,她其实并不清楚具体。
但仅凭打发周灿的三言两语,包括周灿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,再加上……淮覃那样的住处,程砚知的具体身份是什么,已经不重要了。
他说这种话,显然只是在客套罢。
不过只是泛泛人生中最不值一提的萍水相逢。
两个世界的人,不会并行太久。
祝云筝犹豫许久,轻声开口,“程先生第一次来京州,是什么时候?”
程砚知略略偏头看她,似乎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