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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山里的路不好走,刚下过雨,泥泞得很。
    她跟几个同龄的孩子去沟边玩,脚下一滑,整个人掉进了沟里。
    深秋的水冰凉刺骨,从领口灌进去,从袖口灌进去,她浑身湿透,
    牙齿打颤,被人拉上来的时候嘴唇都紫了。
    养母吓坏了,脱下自己的外套裹住她,一路跑着把她背回家。
    那之后好几个月,她的经期都不太正常。
    养母带她去镇上的卫生院看,医生说“小姑娘刚来,不规律也正常,长大就好了”。
    后来确实慢慢规律了,但每次来都疼得死去活来。
    养母带她看了好多医生,中医西医都看过,药也吃了不少,总是不见好。
    养母心疼她,每次她疼得蜷在床上,养母就坐在床边给她揉肚子,一揉就是大半夜。
    养母的手指粗糙,但掌心是热的,那种温热透过皮肤一点一点地渗进去,
    把那些尖锐的、拧绞的疼痛慢慢地揉散了。
    她那时候不知道,那些年的疼,根子在那次掉进沟里就已经落下了。
    她把这些话说出来,声音不大,说得很平静,像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。
    但她说到养母给她揉肚子的时候,鼻头酸了一下。
    她咽了一下,把那点酸意咽了回去。
    张医生听完,沉默了片刻,声音放轻了,像怕惊动什么。
    “这就是根源。
    寒邪入侵,当时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驱散,积在体内,久而久之形成宫寒。
    你小时候是不是痛经比较严重?”
    知意点了头。
    “非常严重。每次都要吃止痛药,有时候吃了也止不住,疼得在床上打滚。”
    张医生又问有没有系统治疗过,知意说看过几个医生,吃了药好一阵,停了又犯。
    张医生点了点头,似乎在印证自己的判断,“宫寒不是小问题,它会影响到很多方面。
    最直接的,是受孕。”
    张医生看着她,那双浑浊的、带着岁月风霜的眼睛里有一种医者特有的、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。
    “你的身体,恐怕受孕比一般人要难一些。”
    知意听见这几个字的时候,脑子里有一瞬间是空的。
    不是震惊,不是悲伤,是一种很奇怪的、像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的感觉。
    她一直知道自己宫寒,一直知道自己痛经比别人严重,
    一直知道自己比别人怕冷,手脚常年冰凉。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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