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承屿当天晚上就安排了医生上门。
家庭医生张老先生还是那副慢悠悠的做派,进门先喝了半杯茶,
才不紧不慢地从医药箱里拿出脉枕。
知意把手腕搁上去,张医生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她脉上,闭着眼睛,
眉头时而微蹙时而舒展,像是在听一首节奏复杂的曲子。
知意屏着呼吸不敢出声,眼睛盯着张医生的脸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顾承屿站在旁边,手插在裤兜里,姿态看着松弛,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,指节泛白。
张医生终于睁开了眼睛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,把脉枕收回医药箱,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,重新戴上,才缓缓开口。
语速还是那样不急不慢,但知意听出了他语气里那一丝慎重的意味。
“脉象比上次好了不少,寒气散了大半。
你的宫寒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,调理起来也急不得。”
知意点了点头。张医生话锋一转,
“但是……你小时候是不是有过比较严重的受寒经历?尤其是在初潮前后。”
知意愣住了。她低下头,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攥紧了。
那年深秋,她十三岁,刚来初潮不久。回桐花镇下面的村子,养父的老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