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奶奶,还有爸妈。”
    他说这些话的时候,语气很平淡,平淡到像在安排一件很日常的事。
    但她听见了他没说出口的那些话——他不需要每天见她,他只需要她在周末陪他回家。
    沈知意没有应他。
    她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,那盏水晶吊灯垂在头顶,流苏一动不动,像一挂凝固的冰。
    她想起慕容兰今天在饭桌上给她夹菜的样子,每一筷子都是挑最好的部位——鱼肚上最嫩的那块肉、排骨中间最入味的那一段、汤碗里最粉糯的那块莲藕。
    她不是不领情,她只是不习惯。在桐花镇,周桂兰也给她夹菜,但周桂兰夹菜的方式不一样。
    周桂兰不会用公筷,她用自己吃饭的筷子,夹起一块红烧肉,吹一吹,放到沈知意碗里,说“意意,多吃点,你瘦了”。
    慕容兰的筷子是公筷,干净的没沾过口水的,夹来的菜是得体的、恰到好处的、不会让人不适的。
    但沈知意觉得,那种得体本身,就是一道墙。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怕惊动什么。顾承屿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些,把她往怀里带了带。
    她没挣,他也没再说话。窗外的鸟叫声又响起来了,细细碎碎的,像一把碎银子洒在窗台上。
    沈知意闭着眼睛,听着那些鸟叫,呼吸慢慢变得均匀。这次是真的睡着了。
    顾承屿听着她的呼吸从轻浅变得深沉,从短促变得绵长,她睡着了,这次是真的。
    他的嘴唇在她头发上贴了一下,闭上眼。
    她的头发蹭着他的鼻尖,痒痒的,他忍住没动。
    他想起外婆说的话——“人心不是东西,抢不来,只能等。”他在等。
    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,细细的,白白的,像一根绷紧了的银线。
    它绷了一整个下午,没有断。也许永远不会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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