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心跳得很快,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耳朵里流动的声音。
她怕他发怒,怕他暴跳如雷,怕他把车子停在路边,像在咖啡馆那样失控。
她怕他,但她更怕再也见不到傅景行。
如果今晚不走,明天就要飞回京市,飞回那个她不想去的城市,飞进那场她不想结的婚姻。
她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。
顾承屿把车停在路边。
不是急刹,是慢慢的、平稳的、像早就想好要在这里停一样。
他拉上手刹,熄了火,车灯灭了,发动机的余热在车头蒸腾,像一层薄雾。
车厢里彻底暗了下来,只有远处路灯透进来的一点微光,落在两个人之间,像一道细细的、银白色的河。
他靠在座椅上,闭了一下眼睛。
然后他睁开眼,转过头,看着沈知意。
她没有看他,低着头,肩膀在微微发抖,不是冷,是怕。
“沈知意。”他喊她的名字,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,低到像从胸腔里碾压出来的。
沈知意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他的声音开始发紧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,随时可能崩断,
“你要去医院看他。你当着我面,说你要去医院看另一个男人。”
沈知意咬着嘴唇,不敢说话。
她的眼泪又涌了上来,一颗一颗地砸在手背上,砸在她攥紧的拳头上。
顾承屿的声音忽然拔高了。
“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太好了?好到你可以在我的车上,跟我说你要去见傅景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