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杯上还沾着他掌心的温度。
“你怎么来的?”她问。
“地铁。”
她愣了一下,大概没想到他会坐地铁。
她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——嘴角那道浅浅的印子,
颧骨上快褪完的淤青,衣服上坐地铁时蹭到的褶子,
鞋带上地铁里被人踩过一脚留下的灰印子。
她垂下眼睛,喝了一口豆浆。
“站很久了?”
“没有。刚到。”
她没戳穿他。
豆浆的蒸汽升上来,模糊了她的眉眼。
他看着她,忽然觉得这一路上的紧张、害怕、期待、不安,全都不重要了。
她就在这里,喝着他给的豆浆,站在他面前。
“走吧,”她说,“请你吃早饭。”
她转身往街上走,走了两步,停下来,回头看他。“你愣着干嘛?”
他笑了一下,跟上去。
走了几步,他看见她那只松了的鞋带,想说,又没说。
他就那么看着那根鞋带随着她的步子一甩一甩的,走在她旁边,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。
晨光从楼房的间隙里照过来,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在一起,投在人行道上,歪歪扭扭的,像两个靠着走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