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首的刀疤脸转过头,正要看看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,冷不防几声哀嚎,方才还虎视眈眈的同伙纷纷倒地。匪首还没从中突如其来的变故里反应过来,一柄刀已抵到脸前。
他看着刀尖滴下的血迹,冷汗涔涔浸透了衣服。
那人的扈从打马跟上来,擒住几个被砍伤的匪徒。贼首看这阵仗,意识到对面不是自己能招惹的人,哆哆嗦嗦跪下来:“大人饶……饶命……”
车帘早在贼人刚才的撕扯中掉了大半,此刻只剩个边角摇摇欲坠挂在边沿,江初宁方才从变故里回过神,便直直撞上了对面的视线。
她在那一刻想,原来古书上写的光艳动天下,并非故甚其词。
那女子穿绛红剑袖,银鞍白马,容质秀绝,轩轩如朝霞举。
江初宁曾经觉得,她的嫡姐已是极明媚的长相,可与眼前人比起来,依然黯然。
绮艳,锋利,张扬,所有词堆叠描摹,耀眼得几乎灼痛,却漂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。
女子让人押走贼寇,翻身下马,走到马车旁,问:“你们没事吧?”
青萝手依然神色戒备,那人安抚笑了笑:“我是绥州守将梁冕,近日受诏入京。看你们也是往京城方向去,姑娘若不介意,我送你们一程。”
江初宁尚未从刚才的惊吓里回过神,一时没应她的话,却听见青萝说:“多谢梁将军相救,我们正是要回城中。”
碧桃虚虚握了一下江初宁的手,接过话头:“我们家小姐头次进京,哪想今日到长安寺上香,竟会遇见劫匪。若不是遇上将军,我们怕是要命丧贼手了。”
梁冕闻言来了兴趣,好奇问:“你们不是京城人?”
“回将军的话,我们是从江岭来的。”青萝不动声色道,“当家的到京城走商,顺便带小姐见见京中的亲旧。”
江初宁摸不清楚状况,瑟缩躲在碧桃身后,也不敢贸然开口,青萝适时遮掩道:“将军恕罪,我家小姐胆子小,如今又受了惊吓,一时怕是缓不过来。”
梁冕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姑娘,只觉得她清秀柔弱,看起来刚及笄的年纪,不免心生怜惜,缓声道:“无妨。”
青萝下去查看马匹和车夫的情况,碧桃系好帘子,又往窗外看了一眼,附耳对江初宁说:“姑娘姓霍,单名一个宁字,家里是临州的商户,和番人做些香药生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