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妙仪怔愣半晌,说:“不是因为冲喜仪式从俭,梅家怕怠慢了江家,才……”
她看着江初宁的眼睛,后半句推延婚事卡在嘴里,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。
当初梅家对这门婚事,明明十分急切。去年她信了母亲的说辞,也没再多管,如今想来,好像从那之后,梅家的下人,便不怎么到江家来了。
江初宁叹了口气,让侍从暂且离开,房内只剩她和江妙仪两人。她声音低了些:“姐姐应该知道,江世荣是周廷逸的学生。从前太师独揽大权,可惟朔三年,圣上在清平侯案里占了先机。之后缇骑司又一直追着周家的门生故旧咬,梅家心里,自然也会有权衡。”
“去年事情还没牵扯到江家,尚书大人在朝堂风光无限,梅知州便迁延观望,借故推延了婚事。如今南直案发,连江世荣都自身难保,姐姐若真嫁过去,他们会好好待你吗?”
江大小姐咬唇看了江初宁良久,突然觉得,这个她从未正眼瞧过的庶妹十分陌生。她不由拧紧帕子:“这些话,是苏晏让你说的吗?”
江初宁摇了摇头,不再与她多解释,只问:“姐姐知道他们在南边做了什么吗?”
“我……我怎么知道!”江妙仪欲盖弥彰别开脸,“反正江世荣不是什么好东西,从前还用得着父亲的时候,就总那副颐指气使的样子。如今到了霉,又让父亲来当替死鬼,哪有这么便宜的事!”
她其实知道。
江妙仪不是江初宁,在横州交游颇多,难免听过一星半点闲话。所以吴有孝与她搭讪时,她才会有那么大反应。
她也觉得那些勾当恶心。
可恶心归恶心,江主事在里面得得好处,她也是实打实享受到了。
且不说银子,就那些外番进来的香水和宝饰首饰,即使到京城,也没让她在交际里落了下乘。
反正被胁迫的茶农不是她,被打骂虐待的奴隶不是她,她管这么多做什么呢。
如今刀架在脖子,才知报应不爽。
江妙仪深吸了口气,终究心一横,咬牙跪下来:“我从前是有许多不对的地方,也不敢求妹妹原谅。只是想求妹妹念着一点父子情,请苏大人高抬贵手,放他一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