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大人传话说,他愿意留下你。”
江初宁怔怔注视着吴氏与陈氏脸上的喜悦,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惊悸中缓过神来。
苏晏……收下她了?
他怎么突然……
可吴大少爷那边又该怎么办?
他们迟早会发现的。
不等江初宁多想,吴氏亲切引她到自己歇息的后厢房换了衣服,又额外拿来一套翡翠头面。江初宁怯怯看了眼陈氏,推脱不敢受。吴夫人便让自己的表妹收了,和善笑道:“就当伯母给你添的嫁妆吧,好姑娘,你的福气在后头呢。”
“虽说只是个侍妾,但毕竟江家出去的人,也不能失了体面。”吴夫人看丫鬟为江初宁重新挽好发髻,对陈氏说,“这件事尚书府会安排,你们不必担心。”
陈氏无言与自己姐姐对视片刻,合眼讲。有劳夫人费心。
直至她们离开,再未有人提起过吴大少爷。
马车磷磷驶过官道,江初宁看着微动的车帘,恍惚想,这算逃过一劫吗?
可跟了京城闻名的活阎王,又会有什么样的噩梦在等着她。
江初宁不敢细想。
尚书府的确如吴夫人承诺的,派了嬷嬷来。这些日子她在夫人的院子里学规矩,白氏也没有再打她。
棠梨满院春欲尽时,江初宁坐一顶小轿,悄无声息出了江家。
傍晚,苏府。
日影西沉,天际红霞烧得绚烂,余晖蒙上窗棂,给屋内镀了层怊怅晦暗的昏红。苏晏坐在案边看公文,有人轻轻敲了敲门,得到允准后,方才推门进来。
风扑进室内,吹得灯台上的烛火飘忽几晃。一个和苏晏年纪相仿的鸾仪卫站在隔断后,斟酌问:“江家的人已经上轿了,还是按从前的规矩办?”
苏晏手上动作顿了一瞬,他收起文书,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:“这次就不用麻烦你们了。”
那人闻言微怔,见苏指挥使思量片刻,指尖略点了点桌面:“你们盯的那几个人,可以抓了。”
下属领命离开,书房里又只剩苏晏一人。
又过了一会儿,抬着江家三姑娘的轿子摇摇晃晃走过长街,从小门进了苏府。
一个管事姑姑迎江初宁下轿,带她去厢房沐浴。
她记得二姐姐出嫁那日,家门前鞭炮喜乐响得热闹。二姐姐穿着大红嫁衣,金玉满头翠满身,眼里却泪光涟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