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要……不要和我一样……
屋外有嬷嬷来催,二姐姐没再说下去,起身出了房间,由着陈氏给她盖上盖头。江初宁看不见她上轿时的表情,却始终记得二姐姐眼角那滴未落下的泪。
今日她也离开了江家。
却没有三媒六聘,合卺嘉盟,惟有小门下两盏红灯笼随风摇曳,空荡荡照着冷清。
也没有人再为她落泪。
厢房里雾气氤氲,热水漫过皮肤,烫得她微微发抖,服侍沐浴的丫鬟见状问:“姑娘觉得冷吗?”
江初宁忽然听身边人开口,身子猛然颤了一下,随即回过神,轻轻摇了摇头。管事姑姑见她怕得厉害,心底不由多出几分怜悯,缓声道:“苏大人还有公务,沐浴结束后,奴婢会先给您讲规矩。”
江初宁低着头,声音轻细讲,有劳姑姑。
苏府这位管事比吴夫人派来的嬷嬷耐心许多,与江姑娘讲过一些事项,让丫鬟给她披上红纱,又道:“姑娘别怕,女子第一夜都是这样的。”
她被送到了苏晏的卧房。
床架上雕花精巧,有游鱼穿行莲间,水面初荷娉婷。江初宁坐在床沿,视线放空在红帐昏黄的灯影上,兰膏明烛堆叠成黏稠的岑寂,她好像也一并锢在四面这一池花纹繁复的荷花里,任人采撷。
江初宁等了很长时间,直到恐惧模糊成困倦,才听到有人推门。
她下意识攥紧衣缘,指节因为太过用力泛出青白。那层纱遮不住什么,江初宁已经被教过,今夜该是怎样的芙蓉帐暖,这是她的本分,也是她在尚书府别院哀求换来的出路。可如今红烛鸳鸯寝真在眼前,她心里却只有怕。
苏晏穿了件石青彩绣云锦箭袖,居高临下低眼看她,唇边笑意懒散,那张好看的脸衬着琉璃灯照折出的华彩,更显出灯烛辉煌的张扬。
他抬手捏了她的下巴,强迫江初宁抬脸和他对视:“看着乖顺,闯完祸跑得倒挺快。”
“江家有没有跟你说,吴有孝死了。”
小姑娘一瞬间瞪大了眼睛,碎光落在那双浅琥珀色的眸子里,映出惊颤的恐惧。
吴夫人的侄子……死了?
苏晏手上力道重了几分,江笺宁吃痛,眼里浮上一层水光。千钧万钧的威慑蛇一样绞住躯干,空气凛冽如数九寒天,冻结五脏。
她强稳住心神,颤声开口:“妾……妾不知道。”
江姑娘想说她不认识吴有孝,可芙蓉榭那一摊血糊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