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去途中,程宝嘉碰上几个洒扫的婢女,往日她们就算见了程宝嘉也只会当作没有看见,今儿或许是因为谢安凤的缘故,一个两个的,都战战兢兢,对程宝嘉恭敬得不得了。
直接承受了谢安凤打击的膳房更是不敢对程宝嘉有一丝一毫的怠慢。她们很早就差人,将外头买来的朝食满满地装了两个大食盒给程宝嘉送来,食物丰盛得程宝嘉就是有个弥勒肚子也吃不完。
送饭的婢女还恭恭敬敬地垂手侯立在旁,殷切地向她介绍各种吃食,程宝嘉有些不习惯被这般热情的服侍,她为了清静,随意挑了碗鸭花汤饼,顿了顿,又问:“金婆子好些了吗?”
婢女满脸堆笑:“托娘子的福,吃了解毒丸,身上的瘙痒缓解了许多,人也镇静了下来,能听得进人话了。金创药也买来抹上了。”
程宝嘉点点头,嘱咐道:“要注意创口干净,若是发的热一直未退,就来寻我。”
婢子听得有些眼热,低下头去:“娘子真是一等一的菩萨心肠,我们那么对待娘子,娘子还愿意不计前嫌地照顾金婆子。”
程宝嘉默了会儿,方道:“只要你们往后别再看菜下碟,别让我有一天后悔不敢如此心软,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。”
婢子赶紧道:“奴婢们绝不会了。”
程宝嘉用过了饭,继续整理阿耶留下的医稿。
白玉院清静,阳光斜斜穿窗而过,照于黄花梨木的案桌前,程宝嘉松绾长发,簪着几支素钗,着彩绘宽袖白娟衫,系团花纹浅碧襦裙,坐姿清雅,犹如舒展开的仕女图。
程宝嘉将字迹潦草的药方重新誊抄一遍,手有些酸,暂且搁下笔来,偏头瞥眼,正对上谢安凤的目光。他抱臂斜靠在雕花隔门上,一声不响的,也不知道偷偷地看了她多久。
程宝嘉吓了一跳。
谢安凤松开双手,走过来,他身姿挺秀,宽肩窄腰,将宽大的管绿色的圆领襕衫撑得挺阔,神采英拔。
只是照旧没什么分寸,扫眼一看,这黄花梨木的案桌前只有一张圈椅,没有他的位置,索性就在桌前落定,倾过身来,气息探到程宝嘉前,让她有种被入侵领地的不自在,身子不由往后仰。
谢安凤看了她会儿,得出结论:“气色红润了些,看起来能吃饱饭了。”
程宝嘉顿了一下,她能吃饱饭确实该感谢谢安凤,便开口道谢,谢安凤嗤笑一声,完全不掩饰他的嘲讽:“当真感谢我?”
程宝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