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宝嘉将他细细打量,从头到脚,从左到右,并未发现什么异样。可他临走前的眼神过于骇人,程宝嘉不敢放心,想了想,还是开口询问:“怎么去了那么久?”
谢安凤漫不经心地将食盒放在雕花木几,撩起袍子,自然而然地屈起膝,斜坐在罗汉榻上。
“都睡了,敲了半天门,才找到人。”
语气也是淡淡的。
他揭开食盒盖子,一碗卯羹,一碟升平炙,一碗婆罗门轻高面,以及他亲自点的透花糍。
半夜把人喊起来,做了那么丰盛的一桌饭吗?
程宝嘉见他眉眼平平,丝毫未觉有任何不妥之处,想了想,或许他们这些王孙公子,却是很难考虑下人的感受。
谢安凤捻起个透花糍,目光轻轻落在程宝嘉的身上。
他不在的时候,程宝嘉重新换了衣裳,只露出两枚精致的锁骨,晾干的乌发松松挽出发髻,有碎发散落在清秀婉丽的小脸上。
谢安凤低下头,大口咬住透花糍。
程宝嘉莫名觉得不安,不自在。眼前的男人专心地吃着透花糍,无心与她闲聊的样子,只是偶尔会将目光落到她的身上。
就是那么几道若有若无的目光,让程宝嘉脊背生寒,甚至生出了些错觉,好像此刻被谢安凤吞进肚子里的不是什么透花糍,而是她。
难道他还会吃人?
程宝嘉被这个惊悚的念头吓了一大跳,差点没被面汤呛住。
*
夜里吃饱了饭,起床时心情也好了不少。
按照往日规矩,膳房总是最后给她送膳,又知道她每日都要去晨昏定省,伺候老夫人和王氏用朝食,还会故意不给她送朝
食,就是为了饿着她,帮王氏一次又一次地磋磨她。
因此程宝嘉穿戴整齐,也不等朝食,便要出门。
就见几个婢女惊惧地闯进白玉院,见到她时真跟见了能救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般,纷纷扑上来抱着她的大腿,下跪哭道:“婢子们知错了,恳请大娘子可怜可怜婢子,救救婢子们吧!”
不等程宝嘉反应,几个婢女已争先恐后地给她磕了好几个响头。
程宝嘉在侯府受尽白眼,何曾遇到过这种大礼,只觉疑惑:“我有什么救你们的本事?”
她觉得眼前的婢女们是吓昏了头,才会求错了主子,拜错了菩萨。
婢女们哭道:“昨夜金婆子被三郎君叫去做膳食,去了两个时辰都没有回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