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刚沐浴,她肩上披着纳凉的春衫,侧过头时,露出修长优雅的脖颈,春衫下压着小衣的细痕,堆雪拥冰,裹出绵软的曲线。腰腹平直紧窄,缕发的手臂匀称白嫩,如牛乳般,在烛火照耀下泛着白光。
这是个宁静的夜晚,程宝嘉的思绪却并不平静。
她嫁进长信侯府已有月余,虽是高嫁,却不幸福。她只是医女,却因十几年前,阿耶偶尔救了老君侯一命,让两家定下娃娃亲。老君侯一诺千金,可府中许多人嫌弃她身份卑微,婚事门不当户不对,并不将她当新妇看待。
其中自然也包括她的夫君谢铭玉。
婚后三天,谢铭玉便搬去了官署住着,不肯回家。婆婆王氏心疼儿子,赶紧将程宝嘉挪到了最偏僻孤远的白玉院住着,不必委屈他再和不爱之人挤在同一屋檐下,结果谢铭玉收到了口信,还是不肯回家。
王氏大失所望,将程宝嘉视为拆散他们母子的罪魁祸首,晨昏定省时,将程宝嘉好一顿数落。
程宝嘉委屈至极。
她最初从凉州投奔来长信侯府,不是为了嫁进长信侯府。是长信侯府这儿走漏了风声,让大家知晓谢铭玉身上还有这么一件要报恩的婚事,长信侯府却只字不提,还若无其事地与左相家的小娘子相看。
大家便骂长信侯府是背信弃义的小人,连御史也要闻风而奏,长信侯府方才赶鸭子上架,降尊纡贵地把她娶了回来。
程宝嘉明知真相如何,自然不肯稀里糊涂地上了花轿,王氏骂她不知好歹,只好捏着鼻子和她谈条件:“你不是为了你阿耶的事来长安吗?只要你肯嫁入长信侯府,往后你就是长信侯世子夫人,还愁没人帮你阿耶伸冤吗?”
程宝嘉信了王氏的话,拿起却扇,上了花轿,入了青庐,嫁给了谢铭玉。
却不想新婚第二日,王氏便一口否决了这场交易,还以她礼仪不足,出门只会给长信侯府丢脸为由,将她变相禁足在府内。
成亲月余,见不到夫君的面,忍受婆母的刁难磋磨,阿耶的事还遥遥无期,不见解决的希望,程宝嘉有些末路穷途的焦躁和绝望。
正在此时,一颗小石子一蹦三弹地落到了整齐放于罗汉榻的绣鞋前,程宝嘉被吓了一跳,抬起眼,看到残月下,院墙上,高高坐着个少年郎君。
长而微卷的发并未束起,而是自然垂落于深紫的衣袍上,一侧发鬓处束起小辫往脑后扎去,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