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一声声庄重的钟鸣,积雪缓缓摔落屋檐,也是此刻,天光乍现,出现了一抹金色,直将大片的堆雪消融。
洋洋洒洒的日光跌进了一处窗棂,窗棂之后是一面巨大的铜镜。
铜镜里的少女笑靥如花,犹如初冬第一抹暖阳,她不断朝面前人比划着两条华贵精美的锻裙。
一条如其人明丽的鹅黄长裙,胸口绣着簇簇繁花,另一条织金海棠粉裙,衬得人愈发娇艳。
“六雪,我穿哪个好?”
唤名六雪的姑娘,是从小服侍她的婢女,与云挽清称得上情同姐妹。
不待六雪伸手,珠帘外席来一道急促的声响。
“长公主,李公公在外候着呢……陛下的登基大典马上要开始了。”
云挽清的美眸掠过疑色,微微蹙起黛眉。
“奇怪,前几日皇兄不是允了我今日出宫吗?”
门外适时又响起婢女的催促声,隐隐啜泣,似是个年岁小的、心急的。
六雪闻言看向云挽清,张了张口。在得到云挽清的眼神后,转身取来了翟衣。
云挽清依依不舍将两条心爱的缎裙放下,边换上翟衣,在描金镜台前任由六雪替她重新梳妆。
虽深知云扶砚并非这般不讲信用之人,此刻派人召她,定然是有急事。
尽管如此,她的内心依旧有些闷闷不乐。
六雪眼见着自家长公主逐渐耷拉下来的脸,瞳仁一转,悄声道。
“说不准陛下是有惊喜要送给长公主呢。”
云挽清咬唇不语。
出了庭院,云挽清果真在棠栖宫门口见着了陛下身边的这位大宦官。
李公公打小跟着云扶砚,自然知晓云扶砚对这位唯一的妹妹是极致的宠爱。
倘若云挽清想要天上明月,云扶砚也会顷刻摘下赠予她。
不然也不会允诺云挽清在这样重要的日子离宫游玩,只为赶上一场灯会。
不过眼下看,陛下应当是有了别的法子……
思及此,李公公抖了抖拂尘,腰躬得更弯了,字里行间全是对云挽清的恭敬。
“长公主请移步金銮殿,大典即将开始。”
云挽清扭头,一双眸子若秋水,敛在长睫下,隐隐含着亮光,温声细语道。
“皇兄派公公来时可有讲旁的?”
李公公愣了一愣,缓缓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