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光瞥见人来,顿时紧张、心虚,忙呷一口茶,故作镇定。
魏溪亭进到凉亭,为她搭上披风,俯身问:“读的哪本书?”
松香清冽,和着温热气息,在她脖颈打转,令她耳廓发烫。
“《长辞集》。”
“这本书好。”魏溪亭直起身,坐到对面,自斟自饮,“少时到楚国游学,蒙昌黎先声厚爱,赠此孤本。”
昨晚行事疯狂,冷静后,李书音慌不择路,逃回二楼卧室,整宿难免。
今天起个大早,在书房随便取一本书,躲到后山凉亭。昨晚那一幕在脑海盘旋,挥之不去,自然读不进半个字。
很想问魏溪亭可还记得?却羞于启齿。犹豫不决,神游天外。一只手伸来,轻触额头,她愣住。
“病了?”魏溪亭又试试自己的额温,“没发热。脸怎么这么红?”
“突……突然热……”
魏溪亭浅笑:“骤雨初歇,天还冷,这件披风稍微厚了,我去拿件薄些的。”
“等等。”李书音嘴比脑子快,对方停下脚步等待,她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魏溪亭轻言细语。
她心一横,抬头问:“你忘了?”
忘了?魏溪亭茫然。
“昨天的事。”
发现不对劲,魏溪亭不敢马虎,认真回想,不放过任何细节。
昨天约会,时东阳突然出现。各种原因使然,只能黯然退场,给他们腾出独处机会。
怕书音饿着、冻着,回沐音斋烧水做饭。夜幕四合,她迟迟未归。
忧心如焚,坐立不安,却不知该去哪儿寻人。在小镇路口苦等,夜半子时,见她现身,才彻底放心。
他们依依惜别,倒显得自己这个丈夫多余。
然而呢?又能怎样?满肚子委屈不能流露半分,只能等她睡下,才敢任性大醉一场。
但三坛青云酿而已,不足以让人醉到忘事。
他越想,越困惑。
“啪!”
书本掷在桌上,李书音拂袖而去。不管身后怎么呼唤,聪耳不闻。
追至游廊,魏溪亭突然感觉心口一紧,一阵抽疼,让他喘不过气。撑着游廊柱子,勉强站稳。
缓上片刻,眼见那袭身影消失在偏房转角,他顾不上自己,赶忙继续追。
他刚到转角,李书音已到马厩,解了缰绳,翻身跃上马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