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有异象,坊间人心惶惶,钦天监压力颇大。
这口黑锅不出意外地扣在李书音头上。为安抚民心,她自请出宫,到离山寺念经祈福。
离山寺原名永兴寺,是二世帝王为宠妃祈福所建,曾兴盛一时。时光流逝,地界偏僻,烟火逐渐衰落。
元嘉三年,东边大汗,钦天监指出是永兴寺作祟,将其名改成离山寺。世人视作不祥,再没人登过离山。
当局者,都清楚她因何上山。太子等人幸灾乐祸,丞相派暗自着急。
而李书音事不关己,领着青黛,在离山一住就是月余。
山下偶有消息传来,今日边州监察御史下狱、明日工部左侍郎被拘、后日国子监祭酒流放……
那些人都曾明里暗里地支持她。
信使每每上山,青黛旁听时总担忧地偷看李书音,主子比想象中更沉着,仿佛一切在意料之中。
五更天,李书音又一次失眠,早起扫雪。青黛住在最西边,离得稍远,不会被打扰。
拂晓时分,红霞满天。她杵着笤帚,立在梅树下,虚眼眺望远方。
远山雪影重重,金光普照,风朗气清。魏溪亭如神明降临,出现在山门外。
他披一件玄色大氅,臂膀上银丝刺绣的飞鹤栩栩如生,里头那件长袍和雅白窄袖锦衣的样式相近。
好像每次久别重逢,魏溪亭都打扮得素净。
蓬山千万重,他一走数月,音信全无。赫然露面,叫人怎敢当真?
“书音。”
天籁之音入耳,李书音将信将疑。
魏溪亭来到树下,自然地解开大氅,给李书音系上。
“昨夜风雪太盛,山路难行,走小路上来,半夜出发的吧?”
“听说离山日出极美,我想看看,幸好没有错过。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我很好。”
“我担心你。”
“嗯,我能感受到。错过婚期,万分抱歉。”
“正事要紧。”
“和你成婚,也是大事。”
雪已停,山巅冷风仍在庭中盘桓。
“书音,可否……抱抱我?”
他眼眸清亮,情愫翻涌,像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,渴求中带着小心翼翼。
李书音浅笑,走上前,轻轻拥住他。
时光静谧,须臾温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