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客厅内陈设简朴,一套四方桌,一副茶具,一个小火炉,一个水壶,西窗吹破半扇,用白纸糊着。
刹那,魏溪亭眼中雾气萦绕,被愧疚感深深裹挟着。
李书音走到烛台前,吹燃火折子点亮油灯。“山下事,你应该听说了。”
他参与收集罪证,岂会不知?
“我被贬上山,出头者下台,树倒猢狲散,历来如此。我既选择这条路,就已做好准备。你呢?想好了与我共沉沦?”
油灯散发着微光,照亮她半张脸。朝霞透过西窗得白纸,落了些许在她身上。
那样平静、祥和,像神明,像鬼魅。
“与卿相守,实我所求。”他眼神真挚,犹如虔诚的信徒仰望自己的神明。
李书音不敢再看,前去开窗。
还好,魏溪亭没跟过来,他还站在原地,说:“今日除夕,宫门下钥晚,家宴戌时才开始。我先带你见一个人。”
“见谁?”
“到了便知。”
他故作神秘,李书音笑笑没有追问。
“赵阔在山腰,稍后他送青黛姑娘回宫。”
简单梳洗,李书音留下纸条,讲明去处,随魏溪亭下山。
南下小半个时辰,穿过一片参天树林,进到一处密境。雪挂树梢、屋舍连片、戒备森严。
尽管隐约猜到,她仍然不敢置信,紧紧地盯住前面,问:“谁在那儿?”
“青山君。”
李书音一怔,侧目看他,震惊和担忧交织,又不舍地遥望远方。思忖一番,道:“我们回去。”
“来都来……”
“你会死!”
她陡然提高音量,竭力地忍耐,以至于嗓音微颤。
七星桥相送的场景犹在眼前,令她后怕。
魏溪亭悄声靠近,说:“不会,我保证。”
“不会死,却要丢半条命,不是吗?”
“皇上恩准,我才带你来,不会被惩罚。”
“你用什么跟他换的?”
“上次任务完成得好,皇上给的嘉奖。”
见她还犹豫不决,魏溪亭继续劝说。
“奖励已兑,浪费实在可惜。我也好久没见青山君,新年在即,想亲自向他拜个年。书音,与我同去,可好?”
她忽然鼻头发酸,眼中浸出泪花儿,有点想哭。
此地名为卧虎山庄,戒严程度较之林州更甚,但总体环境不似林州残酷,倒更像行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