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农延目光缱绻,强颜欢笑:“小石头,我走了。”
“一路保重。”
轻描淡写话离别,然而山高水远,各自匆忙,这一走或许余生难再重逢。
山门以西,路分两旁。
魏溪亭:“我送你。”
离得远些,确认那位姑娘听不到后,苏农延才诉说肺腑之言。
“既想稳坐江山,又想坐拥美人,我实在太贪心,忘记世事难两全。”
“继承大统是责任使然,舍不下佳人是爱之深切,不算贪心。”
“我先放手,却还妄图带她走。”
魏溪亭疑惑。
“我点过灯。”
山风呼啸,魏溪亭瞠目结舌。
苏农延轻声叹息,微红的眼隐匿在灰蒙蒙的夜色中。他说:“舍弃与她的缘分,换时间救苏农部。”
六月赴雾水谷,魏溪亭在西竹亭得知重生原由,他深刻明白点灯代价何其严重。
既已舍去,便强求不得。他亲身体会过,一切应验。
前世今生,魏溪亭都打心底把此人视作知交,有些话不由得想提醒几句。
“权力和自由,她更爱后者,不会跟你去北方。既已决意选择苏农部,何必请旨赐婚?平白令自己难受。”
岔路口,李书音手提灯笼,安静乖巧地等待。她穿了件浅绿色圆领短衫,同色缫金丝云锦群裾随风轻摆,头上簪一把檀木梳。
极简,素净。
小石头永远绯衣灼灼,恣意张扬。眼前人已非彼时人。
几乎在一瞬间,苏农延突然释怀。
“执念太深,得不到,舍不下。如今看清了,小石头和九重仙缘分已尽。魏兄,我选择故乡,而你坚定地选她,所以输给你,我心悦诚服。”
护卫等在不远处,苏农延正式告辞。他朝李书音奋力挥手,像在和曾经说后会无期。
目送好友远去,魏溪亭回到李书音身边。
“习惯唤他世子,突然称单于,总不太适应。下次见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。”
“闲暇时,你想去,我们就去。”
李书音笑笑,不接话。
何时才算得闲呢?接下来要忙很久了。
“他说我穿这身像块璞玉,我很喜欢这件衣裳。”
临上山前,他陪同李书音到铺子选的。这套浅绿衣裳挂在对着正门的墙上,他一眼相中。
被心上人夸赞,魏溪亭窃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