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即,起身对左侧首位那个穿墨绿长袍的姑娘说:“子媛,你送公主回帐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姑娘二八年华正青春,其貌不扬,胜在性情乖巧。
其祖父乃涉外司主使雷承,与秦钟有旧;知她精通北燕语,此次聘作为译员,随使团赴燕。
使团中,仅两位女子,各住一处毡帐。李书音来后,腾出一间给她。
公主帐离得近,骑马须臾便至。
夜已深,李书音辗转反侧,干脆翻身坐起。
侍女在榻旁打地铺,忙爬起来点灯。
“不用点。”她套好鞋袜,边披衣服边说,“我出去一会儿,你睡吧,不必跟着。”
完颜明珠来牙帐后,她又将塔娜派去贴身照顾完颜明珠,身边只留了个普通侍女。
营地附近都是南凉使团的护卫,安全有保障。在帐外徘徊一阵,她又往议事帐走。
两地相隔不算远,权当散步。
到议事帐,掀帘进屋,直奔炭盆。落座后,长声短声地叹气。
东阳搁笔,从小隔间取出一张绯色绒毯,折叠成垫子,予她垫上。
屈膝蹲下,笑问:“何事烦心?”
她耷拉着脑袋,嘟嘟囔囔。
“我好像做错事了。”
“嗯?”他耐心地询问,“为何这样感叹?”
“先前我和魏卿一起回主帐,那些人见我们,个个神情怪异,只怕早在腹中编撰了八百出戏呢。”
“悠悠众口,止绝于耳。咱们但求问心无愧,休管他人。魏郎君不会在意。”
“人言可畏,我倒无妨,给他添麻烦总归不好。”短暂静默,她喃喃低语,“东阳,我动了贪念……”
听者眸光一沉,不知怎么接话。
他没见过公主如此落寞。
“常住菩提寺那几年,跟太妃她们吃斋念佛沉淀心境,以为再踏红尘,定能波澜不惊。可我竟心生妒忌。
瑶瑶、西坞、元灵、延之、司昭、须弥……无论地位高低,他都能叫他们的名字。唯独与我有壁。
我想像他们一样,唤他一声七哥,或者,不论尊卑直呼姓名。
之前,我只顾拉近关系,忘记考虑现实。去年乾德门相送,流言蜚语已传到边关。
适才,若非秦老提醒,他又会被我推上风口浪尖。”
她抬起头,眼睛黯淡无光。
“东阳,我该如何跟他相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