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步流星回到北苑,迫不及待地拆信。
窗牍半敞,赵阔端湿衣服路过,临窗瞧见他笑容满面。
“谁寄的信?魏郎君笑得真不值钱。”
当前,这方居所仅他三人,说话毫无顾忌。
他头也不抬,“北燕。”
“哦。”赵阔意味深长地应声,假装探头瞧,临窗人立时藏起。“嘁,无趣。不用看我也知是谁。”
给他腾地方看信回信,尧相顾挪去隔壁赵阔那屋烤火。
中都魏七,见惯大场面,镇定自若。此刻,展信的手竟止不住地微颤。
“东阳:
启信康安。
暌违日久,忽得惠书,如见故人。
塞外八月,飞雪漫天。故乡金雪盛否?
吾受苏农兄妹照拂,诸事顺意。可汗亲令,十月赴栖山。
音安,释念。
问卿好。
望尔珍摄,岁岁长宁。
庆宁三年,八月廿九。书于牙帐。”
“东阳:
展信舒颜。
吾习北燕、苏农语,日久,交流无碍。帝姬亲授,吾武艺精进。甚喜。
故园念切,盼再重逢。
问卿好。
望尔珍摄,岁岁长宁。
庆宁三年,冬月初一。书于栖山。”
拢共两封信,寥寥数语,魏溪亭翻来覆去看不下十来遍。
起先,面对新帝提议,他尚且犹豫。这会子,头破血流都要往前冲。
宫中喜添新丁,皇上注意力尽在那边,应无暇他顾。
除夕至初二,百官休沐。
最早都得等到正月初三,方能面圣。
念及尚早,当晚北苑聚会,他经不住旧日同僚劝酒,多吃了几杯。
酒醒,见窗外透亮,以为天明。
披衣推窗,原来雪海茫茫。
‘塞外八月飞雪,故乡金雪盛否?’
公主思念家乡八月金桂,魏七早采好几笼,锁在大匣子里,以李司瑶之名给她寄去。不知她收到没有。
信步转悠,兴致上头,他回屋点灯,铺纸研磨。
“公主:
尊鉴。
欣悉康泰,臣心甚慰。青山依旧,勿以为虑。
近清宵,雪满中都。庭前信步,长松点雪,如视精灵。
待明朝,春寒料峭,希自珍卫。
望尔珍摄,岁岁长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