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写完,他对光端详,喜上眉梢,睡意尽消。
兜里依然装着抽屉钥匙,魏溪亭把信暂时锁进屉子,等明儿出宫再买个信封装好。
尧相顾早已向天子告假,翌日,带上魏溪亭去城郊私宅过年。
一连几天,兄弟二人入宫面圣、拜谒师长、探望故人,日程排得满满当当。
年假仅短短两日,丞相府的访客络绎不绝。
直到初二下午,两兄弟抽空往相府走了一趟,吃口热茶,全彼此脸面。
前后总计不过半柱香。时间太短,且尧相顾随行,魏荣满腹说辞,愣是没讲出来。
走出相府,回程路上,尧相顾难以忍受,咬牙切齿:
“鼠辈道貌岸然,令人可耻。多待半刻,我怕要掀他老底。”
魏溪亭好脾气地笑,“咱们在中都行走,不能与之交恶,起码现下得保持和气。
以彼之道还施彼身,把柄莫让外人拿住。三哥别往心里去,气着自己不划算。”
“你当真决定走仕途?不后悔?”
车轮碾压积雪,咯吱作响。
“我需三哥襄助,你能否留下?”
*
庆宁四年,正月初三。
星夜犹存,总管太监苏福亲自提灯引路。
五更二刻,宫闱静谧。魏溪亭紧随其后,心绪平静。
他知新帝有意拉拢自己,但其急切程度,令人意外。
考虑半年多,他早计划好怎么走。这场会见,无外乎表明彼此的筹码和条件。
太极殿石阶共九十九级,寓意九九归一。南凉之主独坐顶端,月光下,纯色绯袍尽显庄重。他身边放着一个紫檀木匣。
台阶四周无人,御林军相距甚远。
苏福稍稍弯腰,道:“杂家送魏郎君到此,余下的路,郎君独自走。”
似藏话外之音,却又稀松平常。
魏溪亭没有深究,在阶下叩首问安,得令后,才拾阶而上。
他在离新帝九级台阶时止步,头顶低于对方。
新帝拍拍旁边的空地,“坐这儿。”
御林军中不乏勋贵子弟,尽管相距甚远,但仍在视线范围。
君臣之道不可违。魏溪亭躬身,正要开口,被新帝打断。
“今日无君臣。你把我视作长辈,亦或朋友,皆可。咱们敞开心扉,谈一谈?”
魏溪亭怔忡,依然低垂脑袋。
“你过来,我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