瞧着他抿成直线的薄唇,苏禾心下一慌:“昨日蒙郎君解围,小女心下感激,特地向人打听了名姓……”
说到这,她话音戛然而止,这分明与《胡姬嫁》中,胡姬勾缠书生的套路一模一样!
苏禾蓦然红了一张俏脸。
所幸,那谪仙似乎并未在意这闲书上的放浪话语,他敛了方才的冷淡,道了声“多谢”,便是一副不想再言语的模样。
待苏禾蔫头耷脑地退出雅室,苏晟凑过来时,只听小女儿揪着袖口咕哝:“阿耶说得对,男子最要不得的就是刻薄……”
一个大男人,看破还偏要说破,不是刻薄是什么?苏禾将自己方才的尴尬一股脑全怪在了裴晏淮身上,还搬出了苏晟从小教导她们姊妹三人的择婿标准。
苏晟见状,心中疑窦更盛,连忙拽过苏禾,急急问道:“阿禾,那雅室之内的客人,到底姓甚名谁啊?”
谁知,还不等苏禾回答,便听见食肆大堂之内似是有人闹将起来。
雅室内,裴晏淮独对那碟孤零零的鱼鲞,不由轻轻摇首——方才自己实在多心了。
今日是临时替既明赴宴,她纵有千般机巧,又怎能算准这变数?
想到自己适才冷言相向,竟将她吓得慌不择言,心底莫名生出几分懊恼。待她再来时,总该道个歉才是。
这念头甫一浮现,素来从容的裴郎君竟耳根微热。分明觉得那小姑娘精明太过,可一想到要向她低头致歉,裴晏淮连挺直的脊背都绷得比平日更紧些。空无一人的雅间里,唯有几缕从窗棂上漏下的光线,悄悄映红了他清隽的侧颜。
半晌,裴晏淮方从别扭中回过神来,看着一桌冒着腾腾热气的菜肴,终是提起竹箸,开始认认真真完成好友的嘱托。
本朝人讲究风雅,从未吃过这长于污泥之物,自然是不知如何下手。
他无奈笑笑,真是不知那小姑娘是怎生能想到,这青黑色螺壳里的肉,竟是能入口的。
她方才喋喋不休之际,似乎提到了竹签?裴晏淮心念一动,拿起了苏禾准备的细竹签,按照方才她说的方法,将竹签扎进螺肉,向外轻轻一拉。果真,整个螺肉便乖乖被拽了出来。
螺肉虽不大,可口感甚佳。
汤煠的河螺,外层嫩如瑶柱,内里的膏肓却似燕窝般绵软香浓,带着高汤的味道,将鲜味在口中层层化开。香辣河螺则是外壳焦香爆辣,可内里却仍保留着河流赋予的鲜甜,吃得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