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样小菜也颇见巧思,尤其是红果汤,酸甜爽利,入口生津。
这一席河螺宴,确是他未曾料想的至味。裴晏淮眉宇间不觉已染上三分温软,可当逐一品过所有菜式后,他半长的睫羽颤了颤,目光几经流转,终是瞥向了那一碟被他刻意遗忘的鱼鲞。
熟悉的味道,似是唤起了他内心深处更多的记忆。那记忆如同涨了水的山溪,顷刻间泄流而下,而那溪水中微微的涩然,让他一时眸光闪烁。
然而,他还来不及多想,便听见了食肆大堂中,有人在大放厥词。
“……某今日偏生要叫那厨子来道歉!这鹿肉这么咸,是要害人不成!”一人醉熏熏道。
“王夫子莫要动气,我这就去叫他给夫子重做一盘。”曹掌柜小心陪着笑。
谁知,那王夫子却是不依不饶,又嚷嚷道:“《汉书》有记,粟者,王者大用,政之本务。你这食肆这般糟蹋食物,是要动摇国之根本!还不快叫他来给我道歉!”
雅室内的裴晏淮听了这驴唇不对马嘴的话,忍不住冷哼一声,起身走至雅室门旁,向大堂望去。
只见那撒泼之人正是这镇上另一间书塾——醉墨书塾的夫子王仁。
王仁今年三十有五,平日里是个正经读书人。只是,他有些贪杯,多喝几杯便就撒起酒疯来。
今日,恰巧苏晟心中惦念,怕女儿被雅室内的人拐跑了,手下一抖,鹿肉里的盐巴放的有些多,他便借机发作起来。
曹掌柜缠不过他,只得叫来了苏晟给王仁当面道歉。
苏晟也知是自己不对在先,见王仁立意找茬,也不敢冲撞,只低声下气地赔了不是,还允诺这一盘鹿肉的银钱,算在他账上。
王仁得了便宜,愈发逞了风,又想出了其他幺蛾子,让苏晟跪拜天地,祈求上苍不要怪罪他浪费食物之过。否则,他便要拉着苏晟去找乡正说理。
苏禾见阿耶受了屈,正要冲将上去与王仁好好理论一番,却被苏晟死死拽住手腕,拉到了身后。
谁知,她这一露头,却被王仁那一双绿豆似的小眼儿盯住了。
他瞧着水灵灵的少女,嘿嘿一笑,说道:“让你女儿来道歉,咱们权当此事未曾发生。”
王仁酒气有些上涌,神态上便放肆了许多,愈发地色眼迷离起来。
一旁了裴晏淮见他此等淫态,心头满是鄙夷嫌恶,刚要抬脚出去当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