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一身文人傲骨,寻常商户捧着金银求字都难让他点头,怎的就偏偏肯为这个黑心的小丫头破例了?
谁知,他这神情却被顾长君瞧在了眼里。一丝玩味,从他那双英气十足的眉眼中漾了出来,不知这苏娘子手艺如何,竟会让夫子如此小孩心性,为口吃的舍了老脸。更难得的是,晏淮竟也会主动提起女郎了?这……究竟是何时转性的?
裴晏淮感受到好友戏谑的目光,却毫无波澜,目不斜视地对楚氏揖道:“师母,若是您和老师有什么想吃的,尽管吩咐学生。”
这话倒是提醒了顾长君,他看着楚氏花白的鬓发,心中一阵酸楚,也安慰道:“师母请放心,夫子的病耽误不得。晚辈立时便赶回太原府,为夫子请最好的郎中来。”
楚氏闻言,激动得语无伦次,一时担忧顾长君犯了宵禁,一时又担忧他过于劳顿。
直到顾长君拿出西北主帅史将军所发的文牒,又保证只捡大路回太原府,楚氏才喜极而泣。
一旁的裴晏淮闻言,深深看了顾长君一眼,眉心微皱。
待二人告别了楚氏,行至院中时,裴晏淮才缓缓开了口:“既明,你此番归乡,只为探亲?”
顾长君轻笑,一脸不置可否:“晏淮,此话怎讲?”
裴晏淮眼眸微垂,淡淡道:“此时战事吃紧,你身为史将军亲信,定然不会随意归乡。况且……”
“如何?”顾长君挑了挑眉。
裴晏淮叹了口气,终究是没说出顾长君向来与家人疏离之事,而是转口道:“今日,你一身戎装,只身骑马来此,显然是还未曾回过府上。那么,定然是有要事来桃源镇。”
此时,顾长君收了吊儿郎当的神情,黑沉沉的双眸中没了笑意。
“晏淮,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。”
但是,顾长君似是并不想多做解释,只牵了踏云,往院门走去。
“夫子的病耽误不得,我这就出发。”
裴晏淮微微颔首,送他出了院门。
如今,好友已不再是昔年同窗时,同自己争粥争肉的毛头青年了。作为战场历练过的将军亲随,二人之间,自然是不会同从前一样畅所欲言。此番既明到底是为何归乡,他既不肯说,他便也不多问。
顾长君翻身上马,正欲与他道别,忽听裴晏淮问起:“既明,你可知太原府的紫菊,价值几何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