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想起岁岁,岁岁很挑食,蔬菜多的不吃,不好吃的狗粮不吃。吃饭从来都是慢条斯理,碗里有粮,它就一颗一颗嚼,吃到一半还能抬起头看看她,摇摇尾巴,它不知道什么叫“抢不到就活不下去”。
可这里的每一只都知道。
珊姐蹲在那儿,拿个破瓢把洒在地上的粮拢起来,倒进旁边的潲水桶。“能吃的不能浪费,晚上掺点水煮煮,还能给那些不挑嘴的。”
李朝穗看着她粗糙的手,看着那桶里混着泥灰的狗粮,又抬头环顾四周。那些简陋的铁网笼舍,那个露天的大灶,墙角堆着的旧棉被和编织袋,刚开始刺鼻的气味此刻好像也不再难以接受。
李朝穗看着这一切,忽然觉得这点脏根本不算什么。
“还有两排呢,继续?”珊姐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李朝穗回过神,接过珊姐递来的又一盆狗粮。
喂完最后一间宿舍,李朝穗直起腰,感觉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。低头一看,好家伙,衣服上比刚才更精彩,狗爪印叠着狗粮渣,还蹭了几道不明来路的湿痕。
珊姐打量她这一身,笑着说:“你这身,擦是擦不掉了。”
李朝穗脸上扬起无奈的笑,认命地叹了口气。
珊姐把盆摞好,挥挥手招呼她:“走吧,跟我去乐园那边,我记得休息室里放着几件干净衣服,你先换上。”
李朝穗下意识想推辞,话还没出口,珊姐已经转身走了。她只好跟上去,边走边试图用湿巾抢救一下袖子,结果越擦越脏,那点湿乎乎的地方把灰和成了泥。
“不用擦了,真的。”珊姐听着身后的动静,头也不回,“我那有衣服,你先凑合穿,回头洗了再还我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