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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
    手机震了一下。
    划开屏幕,方严的名字跳上来,只有一行字:
    "青藤的事,我后来想明白了,对不起。"
    机舱广播响了,空姐提醒关闭手机。她没有回复,只是看着那行字,直到屏幕自己暗下去。
    她曾经以为,做决定的底气来自知道得比别人多。现在才明白,有些决定之所以必须做,恰恰是因为你永远不会知道全部。
    飞机在跑道上加速。引擎的轰鸣声从脚底传上来,座椅微微震动。她看着窗外,地面上的楼群开始倾斜、缩小,然后被云层吞没。北京正在以她看不见的速度退后,像一张被缓缓抽走的底牌。她抬起左手,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现在它只是一个时间,一个属于自己的时间,不再附带任何关于“想起我”的契约。
    她拉下遮光板,闭上了眼睛。
    窗外是云层上方恒定的白光,没有阴影,没有变化,像一张被压平的纸。她在看资料,读得很专注,笔尖偶尔在纸面上停顿,圈出一个数字,写下一行批注。
    飞机降落在新加坡樟宜机场的时候,外面正在下雨。热带雨,很大,打在舷窗上像一层流动的帘子。拖着箱子走过廊桥,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植物气息,和她过去闻到的所有空气都不一样。
    入住酒店。窗外是热带夜晚的声音,蝉鸣,远处车流,潮湿的空气从窗缝渗进来。祝青云把手表从手腕上解下来,放在床头柜上。表盘朝上,指针在走动。她不需要再看它了。她知道时间现在属于她自己。
    黑暗中,她闭上眼睛。新加坡的第一晚,她没有做梦,睡得很沉,像一件终于落到了实处的行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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