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底层的抽屉里躺着一只深蓝色的盒子。她打开盒子,一块手表滑进掌心。鹅蛋形的表盘,细钻嵌在边缘,晨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光,不刺眼,把它扣在左手腕上,咔哒一声,很轻的脆响。
背包侧袋里摸出一张全家福。背面写着“青云三岁,全家”。她举到晨光里看了一会儿,照片里那个被父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,旁边站着母亲。那时候“全家”这两个字还不需要被怀疑。现在她知道了,它只是快门速度,不是承诺,不是结构。她把照片翻过来,正面朝外,塞进备忘录文件夹的最外层,压进行李箱最底层,衣服下面。
梳妆台上的护肤品、充电器、钢笔,逐一收进背包。
大部分东西昨天已经叫快递收走了,今天是最后几件,动作很快,没有停顿。
她拖着箱子走到厨房,打开柜子最里面的一层。一盒正山小种,和一袋肉骨茶料包并排站着,封口完好,没有被拆开过的痕迹,把它们往柜子深处推了推,关上柜门。那是别人的期待,不是她的行李。
走回客厅,箱子轮子碾过木地板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她把箱子停在玄关,直起身,回头看了一眼。
晨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铺进来,落在沙发靠背上——那里搭着一件方严的灰色卫衣,袖子垂下来,像一只没有收回去的手。落在餐桌上,那杯昨晚没喝完的水还在,杯底有一圈淡淡的水渍。
很多个类似的早晨,她醒来,他不在,或者他在,但两个人各自占据着床的一侧,中间隔着一道不宽不窄的距离。她总是在忙,总是有项目要追,总是有条款要改。以为忙完了这一阵,就会有时间。现在她知道了,时间不是等来的,是抢来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Jason。
“来一趟公司,调动流程需要你签字。”
她回了一个“好”字,把手机放进口袋,箱子留在玄关,换了鞋,空着手出了门。
办公室比往常安静。祝青云到的时候,Jason已经在会议室里了,面前摊着一份文件,不是项目材料,是一份人事调动申请表。
她推开门,在对面坐下。
“张一跟你谈过了?”Jason问。没有寒暄。
“谈过了。”祝青云说,“上个月。”
“他要去新加坡搭办公室,缺一个能独立看消费和TMT的人。”Jason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了敲桌面,“你放得下北京这边?”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