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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中环的雨总是在深夜落下来,带着点陈年铁锈和冷掉的咖啡味。
    他们这种人,谈情说爱太奢侈。
    一个是一腔宿命缠身,被作岑家用来平息冤魂的祭品,一个是钟家用来丈量权欲的准绳,心付执族权柄。命运早已在他和她的轮回里罄竹难书。
    他们见面的地方不该是兰桂坊的声色犬马,得是那种光线照不透的私人书房,或者是刚签完生死契约后的寂静走廊。
    感情线不该是救赎,那是骗小姑娘的。
    得是辨认,是得深思。
    是钟聿衡在某次深夜的谈判桌前,看了一眼岑念那双被高跟鞋磨破的脚踝,上面那根黑绳和银珠在冷光下晃动。
    他没问她疼不疼,只是顺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。
    是岑念在帮他处理那些离岸账单时,发现了他夹在文件里的一张写废了的笺纸。
    是看清上面只横了的一道墨,像是钟聿衡一次没能出口的叹息。而她没揭穿。
    重逢这种事,在香港这种地方,从来不靠巧合,靠的是某种近乎残忍的因果。
    这世上最美好的事,是你有选择的权利让你暂时的离开他,而最残忍的美好是给你的现实,打败不了什么。是岑念竞业的协议没有达成,她依旧只能为钟氏家族办公室服务。
    二零二六年的半岛酒店里,钟聿衡半跪地上为她擦干伤口,而后又匆匆将她带回家。
    那个小明星卷着那几百万的支票消失在雨幕里,空气中还剩下一丝香水味,掩盖了他们深处最原始罪孽。
    那是圈子常见的味道,带着点孤注一掷的野心,最后都被一张支票草草收尾。
    他们回到那个同样的床,同样的窗,仿佛她这这些年的离去什么也没有改变。
    他用力一拽,她便跌进红尘。
    雨声敲在落地窗上,闷声不响。
    他总是喜欢咬她的唇珠,力道不轻,像是在确认这块皮肉是不是还属于他。
    她太累了。
    从伦敦到在中环那些写字楼里周旋,她的精力早就像这半山的雨水一样,被耗得干干净净。
    她感觉到身体里的肆意妄为,像是在荒野里圈地。那种温吞的刺痛感从下腹漫上来,穿过肋骨,最后堵在喉咙口。
    反而是钟聿衡开始变得细密而绵长。他不再像个冷酷的商人,反而像个丢失了重宝的信徒。他吻她的眼角,吻她湿润的发鬓。
    那一刻,原本锋利的法则都化成了绕指柔。
    岑念觉得眼皮越来越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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