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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飘着那股淡淡的焦煳味。
    手机又震了。是钟聿衡的短信。只有两个字。
    “回来。”
    她没回,直接关了机。
    石澳的海风裹着咸腥,把警灯的蓝红碎光揉进浓雾里,像是一场盛大而腐烂的葬礼。
    岑念站在那儿。象牙白的西装裙摆沾了泥点,那是名为“意外”的污渍,洇在这一地支离破碎的法治里。
    她刚从钟聿衡那辆温热的宾利里走出来,转瞬就踏进了这片冷得刺骨的血泊。
    她想起刚刚打给梁家。
    电话接通时,她听见梁承亨那边背景音里的静谧。
    “梁指挥官,庄少在石澳‘避险’,受了惊。”她用了“避险”两个字。在《道路交通条例》里,这两个字是生门,是把一条人命抹成一组交通事故数据的橡皮擦。
    梁承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那三秒里,是两个家族股权的博弈,是陆羽茶室里未干的茶渍。
    “岑小姐,大年初三,你倒是勤快。”
    “职责所在。”岑念语调平得像一纸判决书,“钟先生的意思,这份‘礼’,梁家收下,以后的账,才好对得齐。”
    挂了电话。她走向那个坐在护栏上、眼神涣散的飞虎队精英。庄永廷那身飞行服在霓虹下显得极其讽刺。
    他想飞,却撞碎了别人的余生。从他手里接过那把折刀。指尖触到血迹的温热,她心里竟起不了一丝波澜。
    那些在港大课堂上辩论过的公义,在坚道旧书房里读过的气节,此刻都成了这海边一吹即散的灰。
    她熟练地联系保险,联系清场,联系那个能把酒精含量“修饰”得刚刚好的医生。
    那个躺在白布下的外籍游客,在叙述里,成了一个自寻死路的、非法横穿的幽灵。
    凌晨四点,重新归于死寂。
    水龙头冲刷着路面,血水打着旋儿没入排水沟,像是一场从未发生过的幻梦。
    岑念独自立在礁石边。她想起那枚被他拔掉的银簪,想起散落长发时那一瞬间的失重。
    钟聿衡说要带她去伦敦,去那个她从未抵达的理想。
    可他忘了。
    一个手上沾了洗不净的血、心里装满了回忆的女人,哪里还有什么远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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