利淮停下了擦拭的动作,觉得好笑,“被驳回?念小姐,在港岛,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。我既然敢买,就有办法让它变绿灯。”
岑念面无表情的看着他。
每一个二世祖在闯祸前,都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。
钟聿衡教她的第一件事,就是别跟想当上帝的人谈逻辑。
“办法是有。”岑念抬手,指尖习惯性地想去抚弄耳边的碎发。触到那支冰冷的银簪时,动作僵了一瞬,是长发。
她垂下眼,继续说“把土地用途申请由‘住宅’改为‘养老与医疗综合体’。他们对高龄化社区有退税政策。地契补价能被免掉三成,甚至连基建配套的款项,都能由公帑拨付。这样,利家的资金链会被保住,钟先生那边也能看到一份漂亮的资产负债表。”
利淮盯着她。
突然嗤笑一声,身子往前倾,带起一阵刺鼻的酒精味。
“念小姐,你到底是为钟家算账,还是为我利淮操心?”
“我为合约负责。”
岑念避开他的视线,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,那是需要签署的授权委托。
利淮没接笔,反而盯着岑念头上的那支银簪看,“这簪子,不适合你。”
他语调散漫,却带着一种侵略性的直觉,“你这种人,骨子里是断掌的命,狠得下心也受得了苦。何必学人家留长发,装什么温良贤淑?”
岑念心口猛地抽缩了一下,疼得极其细微,却又无处不在。
可她没有回应他的话,只是把文件推了推。
“利先生,谈公事。”口吻平淡,“签了它。九龙城那块地,我保证在三个月内,帮你拿到预售证。”
几笔后,利淮把文件甩回她怀里,湿毛巾被他随意丢在桌上。
岑念收好卷宗。起身时,银簪略微松动,一绺黑发垂落在她颊侧。被风一吹,凉飕飕的。
“利先生,新年快乐。”
她没回头。
这港岛的雨下不了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