岑念走到窗边,岛上的雨雾更浓了,半山那些灯火忽明忽暗,沉沉浊浊。
“我这双手,还能替钟氏平多少烂账,他就敢签多少借条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种看透了底牌后的无奈和疲惫。
钟聿衡点了一根雪茄。
烟雾在两人之间铺开,模糊了两人一寸的深厚。
“利淮下午派人送了东西去你公寓。”他突然开口,语调里多了一丝笑非笑,“一只从澳洲空运过来的、手工缝制的布偶狐狸。念小姐,他这是在嘲讽我把你圈养了,还是在提醒你,你本该是野生的?”
岑念被烟味呛了一下。
利淮。
他总爱用这样野蛮又莽撞的法子,朝这口死寂的枯井里扔石头。
满心盼着能溅起几分水花,却不知井底早堆满了腐烂的枯枝,连一丝回响都吝啬给予。
钟聿衡,你是在意那只布偶狐狸,还是另有其他?
“一个玩具而已,钟先生想多了。”她没回过身。
“对了,晚上的酒会,梁承亨会带梁东成出席。关于那份码头并购的补充协议,你得让梁东成在喝醉前,把名字签在那份保密附件上。”
钟聿衡把雪茄搁在烟灰缸沿。
他朝她伸出手,“那是你今晚的任务,念小姐。”
那只修长、温热、却指尖带了些凉意。
“……”
“明白了。”
她将手落进他掌心,肌肤相贴的瞬间。
她只当是一场恰逢其会的偶然。
PM19:30|湾仔某私人会所
会所外的红毯被春雨打得湿重,踩上去没个声响。
岑念挽着钟聿衡的臂弯步入厅内。
满室名利场的铜臭气,混着重瓣玫瑰的奢靡甜香,浓得化不开,熏得人眼眶发酸,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。
她一袭极简黑缎吊带裙,脊背大片裸露,细如发丝的系带松松垂落,无端透着几分锋利的媚。
那是钟聿衡亲手教的。
他说,念小姐,做公关,有时皮囊比法典好用。
“钟先生,念小姐,别来无恙。”梁承亨正和几个警队的高层低语,见状微微颔首。
他那身制服虽换成了西装,可骨子里那股子纪律感,在这纸醉金迷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他身边的梁东成,则完全是另一副模样。
花衬衫领口敞着,端着杯香槟,正跟几个名模聊得火热。那双眼,带着南洋海风里吹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