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片刻的软,让岑念的鼻尖,漫过一阵细密的酸。
中环只认美金。
钟聿衡醒得早。他靠在床头,没急着起床,指尖衔着一支没点火的烟,目光有些深地落在身侧。
岑念还没醒,黑发散乱在雪白的枕头里,她睡得很沉,眉心却依旧微微蹙着,像是在梦里也躲不开那些见不得光。
钟聿衡已经开始处理琐事。
岑家苦心经营送来一幅药,他顺势吞下。
可谁能想到,这药引子干净得发苦。那些关于她在石澳、在拉斯维加斯的传闻,看来大半是庄家那个疯丫头放出来的烟雾弹。
她把自己藏得这么深,深到连他都差点看走了眼。
这港岛的权门里,竟还剩了这么一棵没被烂透的苗子。
岑念是在一阵细微的摩擦缓缓醒来的。
那是钟聿衡起身时,不小心任何到了她昨晚甩在床边的毛毯。
她坐起身时,薄被悄然褪下,凉意即刻缠上肌肤,泛起一层浅浅的战栗。
“醒了?”钟聿衡已经穿上了那件深灰色的真丝睡袍,带子松松地系着。
他转过头,眼里只剩下一层淡淡的余温。
岑念低头,看见那一抹直接的,生硬的闯入。
她没说话,只是沉默地拉起被子,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。
那双向来冷静的法律系眼睛里,此刻竟浮现出一丝无所遁形的荒乱。
“床头有支票,还有一份信托变更书。”钟聿衡走到窗边,一把拉开百叶窗。
强光刺进来,岑念下意识地眯起眼。
“岑志远那笔窟窿,平了。以后岑家的人再找你,让他们直接对接我的办公室。”他转过身,看着她,“念小姐,这算是我给你额外的补给。”
……
长夜漫过身骨,方中些温相拥,
岑念看着那张轻飘飘的纸。
归于喧嚣,一切如流水逝去,故事里那些妃色与傲骨缠织的刹那,终究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过往。
它现在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儿。
二三年的夏,石澳的海风是真的。
二四年的春,中环的温度也是真的。
算起来,他和她已经度过了一个冬。